等江岱桦与宋昭华赶到的时候,周流已经在为吴眠的房间布下结界。
医修与他作揖,便匆忙上前看诊。
宋昭华担忧地问:“吴小道友这是……”
周流淡淡道:“他自昨晚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今天掌门老头的绿箩引动静那么大,满大街的人都被拖着跑,唯独他……” 他指了指床上的人,耸了耸肩:“睡得跟婴儿一样香。除非他已经壮士断腕,否则——多半是中毒了。”
宋昭华惊讶地说:“所有茶水和饭食都经过我们反复检查,南无弟子们的院落还有符箓护着,谁能下毒?”
江岱桦则转头狐疑地问周流:“所以你之前半骗半诱着贺疏用绿箩歌引,也是为了测探吴眠,好正当请来医修?”
周流冲江岱桦挑了挑眉,却不正面回答,反而反问:“你呢?昨天又是为什么来听他墙角?”
好了,这人又开始不说人话模式了。江岱桦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还是坦白道:“我向贺疏打听过,他以前为人低调,不像是这般招摇的人。而这次出行以来,居然连续制造两次混乱,第二次还透露了如此严重的秘密。”
一边的宋昭华咬唇,表示懊悔自责:“我就该出手阻拦,没料到他居然真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江岱桦这时向宋昭华问道:“宋岛主,我之前问过你,你说如果不是真的接任岛主的人,哪怕是亲人连你哥哥,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之前说,前一辈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则会被禁咒限制,无法向年轻一辈说出来。可你,为什么可以随意提起?”
宋昭华解释:“前一任岛主,我的父亲其实还在世,只不过因为疗伤闭关久久不出。于是半年前,长老们决定让我暂时负责管理渔歌岛。我更像是个代理岛主,所以还未行禁咒仪式。然而自从接了岛主之杖,长辈们的确可以告诉我这个事情了。我们渔歌岛的继承人又只能是我,不可能是别人,他们便挑时机跟我说明了。”
江岱桦接着问:“那你觉得像你这样的,先行岛主之责而未经禁咒之封的家主,这世间多吗?”
宋昭华一愣:“那肯定是不多的,大家族通常都会行隆重的交接仪式。我也不过是父母重伤,不得不临时挑起担子。而如今修仙界太平,像渔歌岛一样常年受凶兽困扰的地方是不多见的。”
“那就对了,”江岱桦点头,目光锐利,“可我们眼前,不正有一个继承了秘密却没被禁咒封印的例子吗?”
她二人齐齐看向吴眠的房间。周流站在一旁,听着江岱桦的分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还不算笨。
这时医修匆匆走了出来,朝他们作揖,便开口解释:“这位小道友是被毒气侵蚀。此毒为多种混合,应该是即成瞬发毒。看此症状,不出七日便会灵力全失,在梦中平静死去。”
他们又问了一句细节,便谢过医修。宋昭华差人送医修离开,周流则加固了吴眠房间的结界,还加了一道探查气息的灵符。
江岱桦不解,即成瞬发,那表示了调好就得吃,吃完就会毒发。还整整七天无病无痛就这么睡着去死。这下毒的人到底是想害他,还是想助他一走了之?
此时,周流却突然抬手,他盯着那层透明的结界,双眼微微眯起,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比起中毒,更有意思的是……”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他的灵气在泄漏。”
江岱桦立刻抬头,只见在周流的结界里,隐隐的灵气似乎在努力找寻缺口,不急不躁,却又密密麻麻的持续寻找。
宋昭华惊讶:“吴道友这毒,看着像草鱼菇的变种。”
剩余二人都看向她,她继续解释:“草鱼菇是渔歌岛特产,大量食用之后可以逼出体内的灵力,使其往固定的地方储存,”她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必须要食用者主动愿意才行。通常用于修士灵海重伤,需要重塑的时候。”
听着像一个优盘,先把数据拷出来,然后让系统重装。
江岱桦抓住了重点:“你说,必须食用者主动愿意?”
宋昭华点头:“没错。而且草鱼菇不会让人生息薄弱至此,服用之后对身体是无碍的,绝不会造成伤病。”
周流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医修也说了,这是混合毒。让他睡死是其一,草鱼菇是其二,把他这气不知道往哪里引,至于这其三嘛……”
“——就是那个躲在暗处,等着接收他灵气的小偷了。”
话音未落,周流眼神一凛,毫无预兆地反手一挥! “铮——!” 天狼剑虽未出鞘,但一道凛冽霸道的剑气已然呼啸而出!
那剑气并没有伤人,而是精准地斩断了虚空中那条无形的灵力输送带。原本在结界里缓慢流窜的灵气瞬间失去了牵引,慌乱地逃回了主人体内。床上的吴眠,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分。
“那位小偷?”江岱桦皱眉,开口道,“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