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这句,他似再无余力,头颅重重垂下,剧烈地喘息着。
顾岑岑高举的符咒僵在了半空,她瞪大泛泪的双眼,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江岱桦再也拖不住那股巨力。而那妖娆的藤蔓已迫不及待地触及到了贺疏的身体,它缓慢地爬上他的胳膊,温柔而阴狠地缠住了他的腰腹。
江岱桦不得不松手疾退,否则拉着对方的她也会被一同缠住。
于是,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贺疏被藤蔓彻底束缚,被缓缓吊起。那墨绿的尖刺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可诡异的是,贺疏本人神情安稳,竟真的如同在休憩一般,一如早已昏迷的许沐。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江岱桦和顾岑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已忘记。
那条缠住贺疏的藤蔓,在刺入他丹田后,开始有节奏地微微脉动。中央那朵苍白的巨花似乎也兴奋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即将享用一顿全新的大餐。
然而,仅仅过了三息。
“……?”
那条藤蔓的脉动……停止了。
它仿佛一个满心欢喜去咬苹果、却啃到一块石头的孩童,整个藤身都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那墨绿的尖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其厌恶和排斥的东西。它非但没有吸收到任何想要的“养分”,反而像是被什么阴寒的气息反噬了一般。
中央的巨花猛地一缩!
“啪——!”
一声脆响,那条藤蔓竟像是甩垃圾一样,猛地一抽,将昏迷的贺疏狠狠地、嫌恶地抛了回来!
贺疏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但他身上的藤蔓已然消失无踪。
“它……它把贺疏扔了?”顾岑岑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江岱桦也愣住了。她看看地上睡得死沉的贺疏,又看看那条缩回花丛、仿佛受了委屈般不再动弹的藤蔓,脑中一片混乱。
“师妹……”
赵无患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竟比刚才有力了许多!
江岱桦猛地抬头。
她这才发现,就在刚才那妖花试吃贺疏并差评抛掉的短暂片刻,缠绕在赵无患和其他师兄们身上的藤蔓,似乎都……松懈了。
那妖花似乎为了集中力量品尝新猎物,暂时放松了对旧猎物的榨取!
赵无患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他急促地说道:“师妹……听着!那妖花……它在吸食许师弟的阳气……”
“我们看到了!”江岱桦急道,“赵师兄,为什么不能砍断藤蔓?”
“不能砍!”赵无患的声音里透着绝望,“那藤蔓……它本对我们其他人毫无敌意,直到我们攻击它要救下许师弟!我们这便被下了禁咒一般力量流逝,被妖藤缠上,所有人瞬间都奄奄一息,说话都需要拼尽全力。直到贺师弟的到来……”
江岱桦和顾岑岑倒抽一口凉气。所以这藤蔓目标清晰,进入这区域,谁拦它谁就是死。
“那许师兄呢?”江岱桦的目光转向那个始终昏迷的身影,“他为什么会被当成目标……?”
“许沐师弟……就像贺师弟一样……”赵无患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进入此间便笔直地冲向那妖藤。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也拦不住。”
江岱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