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忽然雷声骤起,轰隆隆的雷声连绵不绝的袭来,雷声过后是漫天的金光遮盖住天空原本的样貌。
一如月子初初入三十州的那日看见的三千仙门招徒名录一般,不过这一次天边的不再是三千仙门,而是人名。
纪寒舟的名字明晃晃的排在第一位,后面竖着的一行小字则是他的师门。
“三千小试的排名出来了啊。”
是五师兄林江泽。
月子初淡淡打量了他一眼没怎么将他放在心上,林江泽弯唇朝他挥挥手,随后热切的为他解释何为三千小试。
正所谓大道三千,道道通坦途。
这其中的大道三千指的就是三十州的三千仙门,而由此又演化出了三千小试和三千大试,三千小试每隔三年举办一次,只有拜入仙门十年以下的弟子才可参加,算是金丹以下弟子难得一遇的切磋。
三千小试的魁首也就算的上是金丹以下第一人。
三千大试每十年举办一次,参赛者基本为修道十年以上甚至更久者,它对于参赛者的修道时间和资历甚至是仙门都没什么要求,但因其参赛者大多出身名门且实力强悍也就默认,只有拜入仙门十年以上且已经结丹的修者才可参加。
算起来纪寒舟拜入万法宗不过半年,竟然就能打败自小就生活在三十州的修者,成为三千小试的榜首,他的势力何止是不容小觑啊!
现在的自己对上他又能有几分胜算?
“小师弟对三千小试感兴趣?”
听不到月子初的回答,林江泽也不见得尴尬自顾自的说到,“也是,我们观天门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三千小试了,今年的三千小试你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参加的却错过。”
“真是可惜啊!”
月子初没兴趣听他在这里伤春悲秋,他只庆幸自己没有这么早遇见纪寒舟。
合该叫他站的再高些。
月子初向林江泽敷衍行了个礼,“五师兄,我要去闭关了先行一步。”
“闭关?”
“刚回来就闭关啊?唉,人呢?”
这一次再入寒潭月子初已经轻车熟路,说来好笑月子初在三十州呆的时间拢共加起来还不如他在寒潭呆的时间长。
月子初任由冰冷刺骨的潭水不断冲刷着自己,他的身体缓缓地坠入湖底。
他体内的清浊两股气被他调动起来,手腕上的阴阳印随着体内气息的调动而亮起,上面的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印记不断地飞舞,环绕。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竟然呈现出一种相融之势......
京都,寒英山。
三五个衣着官袍的年轻官员无不挽袖提袍,为首的红袍男子也是大汗淋淋。
暑日爬山,又是穿着官袍委实太热了些。
谁叫寒英山实在陡峭,车马均不可上,又偏偏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寒英山上。
一位年轻的官员终于撑不住了,“大人,他为官时也不过是一小小的大理寺左寺丞,如今剃发为僧早就无甚志向,为何一定要对他如此礼让求贤,又何须大人亲自前来?”
还必须得身着官袍?
为首的男人脚步未停,轻睨了一眼年轻官员,“小小大理寺左寺丞?他是乾化十年的状元,初入朝便官职六品,其父宣阳侯更是当年随着武帝一路从南打到如今的京都。”
“当年武帝崩逝他就在宫中,其后二世不过是一个三岁小儿,太后常年礼佛不见外人,你觉得是谁让大安苟延残喘如此之久?”
宋方吐出一口浊气,一年前宣阳侯战死沙场,他本以为大安再无将可用,奋起直追想要继续北上,直取大安命脉,结果大军后方却遇突袭,粮草被烧直接阻断了他北上的计划。
也为大安续命将近一年之久。
就是在那时他第一次听到了他的名字--裴观。
其后近一年的时间,大战小战不断,大安在他手中竟又了几分死灰复燃之时,可一位再厉害的将,再有谋略的臣也无救回一个已经倾倒的王朝。
等到他们入主京都之时,宋方才真正见到他。
宋方清楚的记得那日的场景。
宣阳侯府很好找,他几乎就是奔着他而来的,宋方分出一队人马随自己疾驰到侯府门前,他命随行者皆下马随他一同进入侯府。
宣阳侯侯府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不知是他做主遣散还是仆从听闻京都沦陷皆奔走逃命去了。
从宣阳侯府的碧瓦朱檐中依稀可见其往日辉煌,宋方找了很久最后实在祠堂中发现他。
官袍乌纱帽皆褪,三千青丝不复存,他跪在佛祖面前双目紧闭,双手合十。
宋方用了很长时间才艰难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裴观?”
裴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我已昄依佛门,宋将军早些离去吧。”
“你,你何至于此啊?”
也是那一刻宋方想,这样的忠臣良将若是肯为大周效力,大周定会更上一层楼。
宋方回宫后便立马向圣上禀明此事,圣上听闻后对裴观更愈加欣赏,下了命令务必让他亲自上山说服裴观蓄发入朝,为大周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