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有了他们今日之举。
“着官袍也是为了让他知道我们对他的看重。”
可裴观能在亡国后毅然剃发为僧,摆明了就是同朝廷作对,不愿归于新朝,他这样的人自出生起就看过了太多繁华,能在盛世中安居,亦能于乱世中安身,不困与一方之囹圄。
他这样的人他们又该用什么来打动他,让他入世?
“那大人可有什么法子说服他,让他甘愿为我大周效力?”
这已经是宋方来的第三次了,三顾茅庐不过于此啊!
他这样的人寻常的钱财官禄是打动不了他的,好在这一次宋方查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远远的宋方就看见于樱树下盘膝而坐的裴观,就算是他剃发着粗布僧袍也掩盖不了他周身浑然天成的气质。
“裴,咳咳,了元。”
了元,如今是裴观的法号。这么多次了宋方还是改不过口来。
裴观闻声向其轻轻点头,“宋将军。”
然后又闭上双眼再次轻声诵念经文。
对于他的态度宋方早就见怪不怪,相较于前两次已将算不错了。
宋方径自朝裴观走去,在他身旁席地而坐,“我前些日子整理前朝史书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宋方也不指望裴观能给自己什么回应,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乾化十一年,九月二十七,晨,邪祟现。”
邪祟这两个字彷佛有什么魔力,裴观在听到它的那一刻猛地睁开双眼,“住口。”
乾化十一年,九月二十七。那是他这辈子就不再想回忆起的一天,他恨不得被污蔑为邪祟的人是他自己。
宋方恍若未觉,继续念下去,“然,陛下英明,允方士纪寒舟与太和殿驱邪......”
“我让你住口!”
这是宋方第一次从裴观脸上看到如此可怖的表情,大多时候他都平静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宋方毫不疑问若是再念下去,自己或许今日都会交代在这寒英山上。
但宋方半点都没有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恐惧,反而是兴奋。裴观越是失态就越代表着他找对了。
宋方将史书递给他,“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时的真相吗?”
邪祟真的是邪祟吗?方士又真的是方士吗?
裴观没看,只是用力捏着帛书,他不敢看,那两个字实在是太刺眼了。
像是让月子初在他面前又死了一遍。
“真相重要吗?”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人生,一人死。
宋方见他如此反应便知道,这邪祟背后之事他是半点不知,“朝明帝平生最爱求仙访神,更是将重金招揽民间方士,将其奉为座上宾,让方士为自己炼制长生不老药,企图与天同寿。”
宋方看着裴观,“了元,你应当知道后山那座墓中葬着得并非月子初的尸骨。”
是朝明帝差人将月子初的尸骨置于木盒之中送到他面前,裴观打开过木盒,纤细脆弱的骨、惨白枯干的肉被强硬挤墨在小小的乌木盒中,近乎扭曲。
那不是月子初的尸骨,血肉因高温沸煮会缩水窄小,但骨骼不会,那木盒中的骨太过纤细瘦弱绝非月子初,而是位女子。
可即便如此裴观还是一步步爬上寒英山,将其葬于后山之中。
但是墓中并非月子初尸骨一事算上朝明帝知情者也不足五人,除却自己其他人早就魂归西天,宋方又是这么知道的?尤其还是这副斩钉截铁地语气?
方士,炼制长生不老药,与天同寿。
裴观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黑了一瞬,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入他的心脏,刀尖一寸寸凌虐着他的血肉。
“了元?”
“住口,住口......”
裴观按住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这么疼?
他的心疾明明早已痊愈,为什么还会这么疼?
为什么会这样?
“裴观!”
裴观的脸色煞白,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起可把宋方吓了一跳。
“裴观!?”
他可是来好好的将人请回去做官的,把人刺激死了,他拿什么交差啊?
宋方立马去将裴观扶正去掐他的人中,同时冲着与自己一同前来的几个年轻官员大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