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楚笑笑便也有了一丝释然,她收起伤感,用坚韧的调子跟直播间的粉丝们说道:各位家人,刚进直播间的,没点关注的赶紧点关注,今天主播在这个位面这个频道,明天不知道就到哪个位面哪个频道去了,喜欢主播的可以收藏起来方便下次来直播间哈。”
呵,自己还真是敬业得可笑。
但好歹,经过如此一番话,眼角的泪总算憋了回去,楚笑笑最后想起,既然相识相恋一场,也总该与子修告个别。
“子修,希望你将来找到你心中所念之人的时候,不要怪我,不管你信不信,这一切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秋叶的风在营帐外簌簌刮过,几片落叶吹到门帘边上,陆子修的手忽然一颤,羊脂白玉瓷婉从手中跌落,汤药撒在楚笑笑的被褥上,将蚕丝被染上一层灰棕。
瓷碗滚落到床沿上,磕碎落了一地,楚笑笑也是一惊,看着那形状古怪的碎片,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陛下恕罪,子修忽然有些身体不适,没端稳陛下的汤药,子修这便命人重新熬了送过来,切勿耽误陛下调理身子。”
陆子修眼神闪躲,从楚笑笑手里几乎是将勺子抢了过去,又急匆匆走下床榻,出了营帐。
绿映闻声赶来,命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残渣,又亲自给楚笑笑换了被褥,这才冒着胆子问道:“陛下,雅竹大夫这是怎么了?大夫入宫这么多年,从未像今日一般出现如此差错,可是与陛下生出什么误会吵架了?”
楚笑笑苦笑道:“不怪他,换作是任何人遇到子修这样的情况,都会不知所措,子修他到底是心善的,即便朕并非他所爱之人,却也给了朕最大的包容。”
不知不觉,也毫不避讳,竟在绿映面前说了实话,吓得绿映直叹气。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陆大夫与陛下夫妻情深是后宫有目共睹的事实,如若大夫对陛下没有感情,当年又怎么会入宫,殊不知以大夫当年的品貌才华,大可以在为官仕途上大展宏图,他却舍弃了功名利禄,只为陪伴陛下终老。”
听上去如此深情,女皇陛下应该高兴才对,可绿映却看到女皇的眼泪如豆大的珠子般一滴滴往外掉,深感迷惑,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心疼地抱住楚笑笑道:“陛下别哭,无论如何,还有绿映在呢,好了好了,不哭了。”
弹幕炸了:
“啊啊啊子修最后还是心软了!”
“我嗑的CP不要BE好吗!!”
“主播演技炸裂!”
“所以那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徐璟翊虽然憨但关键时刻好可靠!”
“突然觉得忠诚的宫女小姐姐才是真爱…”
楚笑笑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泪,笑了笑:“无碍,沙子进眼里了。”
她收起那些飘渺的情绪,回到自己的主线,在识海中瞥了一眼系统界面,陆子修的好感度,从持续掉值的一颗心,缓缓回升到了一颗半心,并暂时稳定下来。
好感修复进度:25%。
原来,外人所谓的夫妻情深,也不过十分之三的深情。
帐外,陆子修端着那碗药,在秋夜的寒风中站了许久。
最终,他走到营地边缘,将药汁全部倾倒在草丛中。黑色的液体迅速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碗,又看向袖口那片污渍,忽然低声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
楚庭芳说得对,他真是个可笑的人。
明明怀疑,明明恐惧,明明已经将毒药端到了她面前。甚至听到楚灵芸体内的那个人亲口承认了一些事情。
他还是下不了手。
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陆大夫。”
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尉迟冥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目光落在陆子修手中的空碗上,又移到他袖口的污渍,眼神锐利如鹰。
“陛下如何了?”
陆子修迅速收敛情绪,躬身行礼:“回摄政王,陛下已醒,精神尚可。药……陛下说太苦,不肯喝,臣正要去重新熬制。”
尉迟冥泽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最终,他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有劳陆大夫。不过,”他话锋一转,“赛风驹尸体验查已有结果,是一种慢性草药所致,陆大夫怎么看?”
陆子修心头一凛,“如此用心歹毒,还望摄政王彻查。”
“放心,本王会彻查到底。”尉迟冥泽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森寒,“只是想提醒一下陆大夫,无论幕后之人是谁,有何目的,敢对陛下下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本王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他不再看陆子修,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披风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陆子修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遍体生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差一点,就亲手将可能致命的药,喂给了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