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真话,沈希确信。
他眼里流露的狠戾说明了一切。
沈希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梦境,还是因为低烧。
她想哭。
但是不能在他面前掉眼泪。
她倔强的模样让他很烦躁,很碍眼。
琴酒从包里拿出药片扔进她怀里。
“别死在这屋里。”
沈希看着他的背影,摸着自己的额头,将药放在一边,闷头睡觉。
三个人诡异的处在一片空间里,各自占据一个沙发角落。
沈希放着种花剧,莱伊坐在她右侧沙发看书。
琴酒在左侧沙发捧着一本外文书籍。
沈希调低音量,捂在毛毯里,她本来想回卧室,但害怕琴酒又抽风出现在她床头。
靠着沙发椅背,剧情略微无聊,爱来爱去,杀来杀去……
迟来的药效让她眼皮重叠在一起。
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声,琴酒斜眼撇去,触及到对面男人的视线,他眯起眼打量。
组织的传言他有所耳闻。
第二个他?
呵,大言不惭。
琴酒在英国的一个月,沈希一点都不能摸鱼。
她被琴酒反复提溜到那几个地方蹲点,结果是一无所获。
琴酒的情绪也更加暴躁,沈希感觉他比她还迫切,不,比朗姆还迫切。
莱伊被召回了霓虹,波本和白兰地还在飞机上。
沈希还要单独和琴酒共处十个小时。
度秒如年。
琴酒的柏莱塔明晃晃的摆在茶几上。
他一头银发倾泄在肩上,没有帽檐遮挡的面容俊美冷冽。
他的发尾有些冰,扫在她的手背,沈希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抗拒。
她的抵触躲避让他多了一股火气。
“怕我?”
莱伊在这个破房子时,她的状态明显的松懈,以及……依赖。
她在依赖莱伊。
琴酒哼笑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他掐住她的脖颈,凑近她,“当初我应该抢先在老知更鸟手下杀了佳美娜。”
“第一次见她,我就应该杀了她。”
身下人的眼睛似乎要喷出怒火,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划出深深的血痕。
“你以为你凭什么会活到现在?”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沈希的呼吸变得困难,她视线逐渐模糊,她感受到琴酒异常的呼吸起伏。
在她以为自己会窒息时,琴酒松开了手。
“不会是因为你。”沈希艰难吞咽,垂落的黑发挡住她的侧脸。
琴酒坐在另一侧沙发,咬着烟,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们无声的对视,他的眼里没有感情,仿佛在看冰冷的死物。
他看不懂这个蠢货的表情。
她的眼底逐渐蓄积了眼泪。
琴酒听到她哑掉的嗓音。
“Gin。”她第一次称呼他的代号。
“Moscato。”他平静的说出她的代号,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希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再醒来时,她在自己的床上。
她套上外套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调,没有温度的温暖。
沈希双手搭在木质栏杆上,朝下望去。
先出现的是浅金色的脑袋。
他放下泡好的热茶,再转身抬头,对她露出笑容,“好久不见,希子。”
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眼睛被灯光衬托得更亮,紫灰色的眼眸泛着点点星光一样的色彩。
沈希感觉自己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有点遥远,却又似乎是近在距尺。
他们隔着一层楼的距离,相视一笑。
“好久不见。”zero。
下方突然又冒出一个脑袋,他的丹凤眼里充斥着不满,一把挤开波本,单手叉腰看着她,“我呢?”
白兰地以为她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他惊悚的后退两步。
沈希居然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从楼上跑下来到他的面前,做出欢迎的手势。
“欢迎回家!”
“你流感烧坏脑子了?”
他得到一个白眼+肘击。
白兰地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感谢琴酒的一天。
“Thanks~—Brandy. ”
琴酒闭眼熄掉屏幕,他要吐了。
和降谷零漫步在伦敦的街头,她才得知这次他们被召回霓虹的原因。
CAI的卧底伊森.本堂暴露,且他手上有一份组织在警方的卧底名单。
被组织追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协同伊森.本堂逃脱,他再得到朗姆的任务要求,追查伊森.本堂的下落,拿到那份名单。
因为琴酒在英国,伊森.本堂的逃脱很顺利。
霓虹公安也因此和CAI达成隐秘的合作。
沈希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清减了不少。
“内…”沈希叫住他,“你…有好好休息吗?”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一手捋起额发,闭眼露出笑容,“当然。”
“骗子。”
他沉默的脱下外套搭在她的身上,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热度。
“抱歉,希子,我总在对你撒谎。”
降谷零和她保持着距离,“小心别着凉了,我们回去吧。”
“如果…”她看着他,“如果,一开始我就在组织,你会喜欢我吗?”
他沉默了。
沈希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她转身继续朝前走。
“没有如果。”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鸥从河面飞过,轮船鸣笛的声响遮盖不住他的话语。
“希子,你永远都会是你自己。”
沈希停下了脚步,她又听到他说:“只要我还是我,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选择你。”
“遵循我,本能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