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说我是陈家人,我又怎么会害你呢?”柳慕言道,他面上依旧挂着浅笑,就好像一个假面一样,戴在脸上让人猜不透他的所想。
“放屁!”陈老爷破防了,大喊道:“府中上下谁人不知你是外来人,我对外人说你是我的嫡子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自己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的很!”
“你对我有怨在心,你敢说你从来没想过要害我吗?!”
柳慕言垂下的眼捷蓦然抬起,一双幽黑明亮的眼眸直视着前方,不辩喜怒。
陈秋宁忍不住在心中暗暗为陈老爷捏了一把汗,心想他真是疯了。
面对这样的挑衅,若对方是个易怒之人,陈老爷早之横尸当前了。
柳慕言掀起的眼帘复又垂下,两丸清澈的眼眸似潭水倒映着身前火盆里跃动的火苗。
他轻叹息声说:“可那确实不是我啊,老爷。”
陈老爷冷哼一声,道:“不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可是学过唱戏的,你扮起来毫无负担,你既然说不是你,那我且问昨夜酉时你身在何处?”
“我在……”柳慕言略一思索,道:“昨夜酉时,我一直都和妹妹待在一起啊。”
话落,他眼眸望向了陈秋宁,平静又淡定,说:“是吧,妹妹。”
“啊?”陈秋宁怔了一下,万没想到还有她的事,迷茫之中,陈老爷已经回过头来问她,“闺女,你昨夜酉时真的和他待在一起吗?”
“是……是的。”陈秋宁低声答,根据昨晚柳慕言对她说的话,酉时他确实和自己待在一起。
“老爷,现在可以相信我了么?”柳慕言微微笑着问。
陈老爷嗫嚅着嘴唇,满脸的不愿相信,他又问了陈秋宁一遍,说:“闺女,你昨晚真的和他在一起吗?你和他在一起做什么?”
陈秋宁抿了抿唇,其实昨晚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柳慕言待在一起时是什么时间,当时申时末她就已吃完饭去荡秋千了,在那之后不久柳慕言就过来找她了,之后两人便一直在一起。
直到戌时送她回到院子,那酉时他该和她在一起才对。
可陈秋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抬眼看向柳慕言,却见后者漆黑如墨的瞳仁里情绪淡淡,眸色深深,透着几分寒凉,勾唇微笑时,眼底闪过一瞬的疯狂。
他嘴唇微动,暗含深意地念了两字:妹妹。
陈秋宁读懂了他的唇语,慌忙收回视线,他神情上的威胁之意明显,本来还心存疑惑的陈秋宁现在更加肯定了昨晚柳慕言就是在骗她。
虽然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间,但绝对不是戌时,甚至可能也才刚酉时中不久,那他为什么要和她说是戌时呢?
莫非昨晚装鬼吓陈老爷的人真的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明明可以直接一刀结果了他,却还要费尽心思去恐吓他。
不过疯子做事向来不需要逻辑。
陈秋宁思虑着,在陈老爷看来时,她回道:“是,昨晚我确实和哥哥待在一起,我去荡秋千的时候碰见了他,入夜了,他就送我回去,之后才离开的,那时已经戌时了。”
陈老爷再次确认昨晚的人不是柳慕言后,恐惧更甚了,他慌慌张张地大喊道:“不是他,也不是你,那……那不就是鬼了吗?!”
陈秋宁沉默不语,最近陈老爷的精神已然不太好了,现在一来,他更相信自己遇到鬼了。
陈老爷浑身瘫软坐在地上,额上冷汗直冒,脸色变得煞白,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陈秋宁看了眼他,提议道:“要不,去报官吧,这世上哪有鬼啊?简直是瞎扯。”
刚一说完,陈老爷就连连摆手,摇头拒绝道:“不不不,不能报官,不报官。”
话落,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来到那个道士跟前,求他道:“道长,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啊!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拜托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道长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他,说:“我自当尽力而为,陈老爷先起来吧。”
道长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颇有节奏,声音干净悦耳,陈秋宁不免抬头去看他,当时没仔细留意,现在一看这位道长也是风韵犹存,他身量修长,体态优雅,眉眼娴净冷淡,偶尔看起来像是位女子。
容貌和柳慕言相比竟不相上下,不同于柳慕言的温柔中带着点疏离,且高深莫测,他的温柔极副亲和力,让人见了忍不住想要靠近。
陈秋宁自认不是颜控,但遇到他这般的人还是不禁多看了几眼,毫不夸张的说,陈秋宁的理想型就是这样的,她喜欢温柔的人。
陈老爷被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说:“今日我恰好取来驱魂铃,你且将这些铃铛挂于府上四周,每个檐角挂一只,待我布阵定将府上那些恶鬼消灭殆尽。”
听完,陈老爷连说:“好好好。”
随即他又吩咐柳慕言跟着道长去拿东西,他对柳慕言利用的多了,也就下意识去吩咐他。
这时,跪在地上的陈秋宁道:“我也去。”
屋中闻声三人同时看她,她解释道:“我也想去帮忙。”
陈老爷自然不会拒绝她,毕竟挂铃铛这时也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她想去看看也行。
陈秋宁当然真的不是想去帮忙,她只是想借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陈府地势,以方便到时候她逃跑。
这里的一切都按照原著发展着,灭门之灾是逃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