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游潇子双手背后,不知站了多久。
丹生眼珠一转,想到可以让游潇子带她回天庭。她小心靠近,眼睛偷瞄,笑道:“仙君,小仙斗胆,想问您上天时可否捎带上我。”说完怕游潇子不答应,她又哭丧着脸说道:“小仙也是没法子,如果回不去了,小仙就不能再继续信差一职了。”想她还欠仙君千百年的劳力,仙君应该不会放她不管的。
游潇子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垂眸看她一眼,说道:“那便走吧。”
又经历了一遍天旋地转,丹生总算重返天庭。她惦记将找到灵兽的消息分享给悠官,就在和游潇子告别后,立即恢复原形往兽场飞。可是兽场不见悠官的身影,她找到附近的仙家询问,才知道因慈念生仙人发现其玩忽职守,办事不力,已经下令将他关入罪罚司了。
丹生听闻此消息,最先想到的是自己会不会有事,毕竟她会下凡找灵兽就是担心自己在此事上受牵连。之前在凡间慈念生仙人没顾上她,说不定回天庭要来个秋后算账。她想起慈念生在凡间的行事,愈发忧心。
中途她还去了趟鹤长仙人的住所,将兰花镜还与仙人。期间鹤长仙人问起寻找灵兽的事,丹生隐去各种细节,只说已经找到,让仙人不必为她担心。
之所以没有据实以告,丹生也是出于好意,想来慈念生仙人让张千程以灵兽之身待在天庭,就是不想暴露她私藏凡人,如果贸然将此事告诉鹤长仙人,倒不担心她外传,只是害怕后续生出事端,白给鹤长仙人添麻烦。
出门后她又撞见呦呦,呦呦还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只以为她是来找鹤长仙人叙话。呦呦拉着她问,在游潇子仙人座下当差如何。丹生回忆起找灵兽的始末,实在无法违心说好,含糊道:“就那么回事儿吧。”
呦呦见她不想说,就没有追问,而是说等有空了就去看她,顺便看看她新的住所。
和呦呦话别后,因心里还揣着事儿,丹生直接飞身回去。回到寝殿,她跃身至房梁,望着房顶发呆,过了一会儿,她回神垂头,开始打理自己的羽毛。在凡间这一趟,感觉自己的毛色都暗淡了。
本以为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就在丹生打理羽毛的中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就是当初来找她的那位粉衣仙子。丹生惊恐地睁大豆眼,因为紧张,还拽下自己的一根毛。
因为丹生害怕的样子太明显,粉衣仙子不得不安慰道:“仙子不必忧心,小仙此次前来,还是有事相托。”
粉衣仙子没有卖关子,直接将灵兽回归后,撞柱自残,不让其他仙侍靠近的事告于丹生。末了说道:“主上说仙子在凡间和灵兽有过相处,应该能得灵兽亲近,所以吩咐小仙请仙子上府,为灵兽送药。”
看来不是来问罪的,丹生的心放下一半。可听闻又是关于灵兽的差事,丹生下意识想拒绝,她实在不想再和此事有牵扯,更确切地说是不想和慈念生仙人有牵扯,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她已经不想再担惊受怕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拒绝不得,于是认命地变换身形,跟着粉衣仙子,再次来到慈念生的仙宫。
这次她托灵兽的福,得以进入仙宫内部,只一眼,就看出是慈念生仙人的风格。金碧辉煌不说,往来间仙侍众多。
仙宫高层围旋,仿佛将天地收于其中。龙形檐柱,张牙舞爪,立于九天,其上的龙口衔珠,璨若朝阳,将整个仙宫照得明亮异常。有红色锦鱼于空中跃出,跳过龙首,泛起水波一片。金光自上而下洒出,红鲤环绕,灵活游下。红鲤游过的地方有乐仙持器飞舞,仙乐鸣奏,彩衣飞扬,带起一片金尘。
仙侍们各司其事,有条不紊,于各层之间穿梭。丹生只能看见他们在走廊上的残影,刷的一个,刷的一个。能忙得脚不沾地,丹生猜他们一定办的都是急事。
张千程住的地方,在仙宫从上数第二层。听粉衣仙子说顶上一层都是慈念生仙人的,能将灵兽安排在紧临其下的位置,足见灵兽受到的宠爱。
丹生点点头,不置一词。
张千程的寝室门外,候着四五位仙侍,见到粉衣仙子,纷纷激动不已。七嘴八舌说起里面的灵兽如何不配合,如何寻死觅活。直到粉衣仙子沉声道:“噤声。”
仙侍们顿时噤若寒蝉。
粉衣仙子吩咐其中的一个仙侍开门,然后伸手请丹生进去。丹生硬着头皮,抬脚往里走。可以看出寝室原来布置得富丽堂皇,只是如今被毁得差不多了,挂幔褥单都被扯烂,丢弃在地,桌椅板凳都少了腿,连橱柜的柜门都破了个洞。
张千程化为的灵兽卧趴在角落,他头顶上的一个角断裂,身上各处都有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丹生这下明白慈念生仙人为何找她来了,应该就是病急乱投医,怕张千程真把自己折腾死了,所以什么法子都试一试。
其他仙侍为免刺激到灵兽,没有跟进来,在确认灵兽对丹生的到来没有过激反应,都松了口气,然后关上房门,留他们两个相处。进来前,粉衣仙子已经将疗伤的仙药交给丹生,此时丹生手握药瓶,不知道该如何交给张千程。
她找了一处干净地方站着,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咳嗽一声,以吸引张千程注意,接着干巴巴说道:“我奉命前来给你送药,你用不用的先收着,这样我也算完成了仙人交代我的事。”
张千程的耳朵动了动,随即睁开眼睛。他哑声说道:“我认得你。你是恩公的朋友。”他强撑起身体,走到丹生面前,前膝触地,“既如此,姑娘一定也是古道热肠之人。只求姑娘能看在我这番惨楚的份上,答应我临终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