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生着眼打量男子,反问道:“怎么,你知道?”
男子笑答:“小生名叫孟子梁,乔州人。和姑娘口中的阴子沟颇有渊源。”
“是吗?”丹生心存怀疑,问道:“你说有就有了?你有什么证据?”
孟子梁轻笑:“我家中有关于阴子沟的特产,姑娘不妨到我家中,一看便知。”
丹生眯眼看了他半天,点头道:“也行。”说罢,就要起身跟他走。还是孟子梁拉住她,叫来店小二替她把账付了。
孟子梁并未住在镇子里,而是住在距离镇子几里地的空地上,周围空旷,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家。
门板的外漆还很新,垒墙的青砖都完完整整,没有一点磨损,看起来他的房子是新建的。是个二进的院子,只住了他一个人。前院摆了很多盆花,都是香味浓郁的品种,混在一起让丹生直想打喷嚏。
孟子梁解释:“我爱花,独爱花的香味。只是一般人受不了。我会搬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方便。”
丹生捂着鼻子,点点头,算是了解。
孟子梁走到前厅,指着一个架子,说道:“这上面摆的,都是我这几年四处游历得来的各地特产。”他上前几步,指着其中一层的某物,说这就是阴子沟的特产。
丹生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块不规则形状的黑色石头。她迟疑道:“这就是你从阴子沟拿来的?”
“没错。”孟子梁说,“阴子沟常年阴湿,且阴气重,那里的土地颜色都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丹生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看孟子梁信誓旦旦的模样,姑且信了。她说道:“那你告诉我阴子沟在哪儿,我得过去。”
孟子梁劝道:“姑娘别急,小生正要回阴子沟处理些事,打算明天一早动身,姑娘可以随我同行。”
“那敢情好。”丹生乐得有人带路,免得她因为不熟,走岔路浪费时间。
夜间,孟子梁请丹生吃饭。“粗茶淡饭,都是小生自己做的,姑娘赏脸吃一些吧。”
丹生因为吃了辟谷丹,腹中不觉得饥饿,所以并没有应邀。不知为何,当天色暗下来,她莫名感到一阵凉意,还有让人忍不住打喷嚏的花香,都令人不适。她又不想看孟子梁吃饭,于是打算回房歇息。
孟子梁又劝了几句,见丹生态度坚决,也就作罢。他倒了杯茶水,放到丹生面前说道:“那姑娘不妨尝尝我泡的花茶,花瓣是我自己晾晒的,口感浓而不腻。”
鉴于孟子梁是主人家,丹生也不好一直拂对方的面子,所以她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怎么样?”孟子梁语含期待。
丹生咂咂嘴,觉得味道有点复杂,涩口不说,还有点麻舌头。她忍住干呕的冲动,违心道:“挺好的。”
孟子梁看起来颇为满意,笑道:“那就祝今晚,姑娘做个好梦。”
直到躺在床上,丹生还忘不了那杯花茶的味道,对着床顶感叹:“太难喝了。”她不能理解孟子梁是怎么喝得下去的,正常的凡人口味都这么奇特吗?还是单他这样?
月光拂过院墙砖瓦,洒在石板上,照亮了一双黑色布靴。布靴在其主人的走动间,隐匿在衣摆之中。
丹生因为那一杯茶,还清醒着,她算着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时间在她这里仿佛都放慢了,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缓缓流过。
突然,门闩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立马吸引了丹生的注意。她静静地坐起身,支着耳朵听了片刻,就在门闩即将打开的时候,她冷静地开口:“是谁?”
门外的人影一滞,下意识将拨动门闩的木条抽回,门闩重新落了回去,发出了一声闷响,在夜间极为清楚。
门里门外的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夜晚又恢复了它该有的静谧。
可是马上,安静被打破,传来孟子梁的声音,他的口气仍带着笑,说道:“姑娘,小生是想提醒你,夜里风凉,记得盖好被子。”
丹生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知道了。孟公子还是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姑娘说的是,那小生告辞了。”说完,就听他的脚步声渐远,然后是开门和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