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祖坟动工仪式很简单,摆上祭品,焚香祷告。
一家四口全部到场。
仪式完毕,姜婉作为一家之主,拿起铁锹在坟的四周轻轻铲了三下,算是破了土,随后工人们开始清理场地,测量划线。
连续几日,新砌的青石坟圈已经初具规模,工人们开始铺设坟前平台,工匠班里的人都是老手艺,每一块石头都打磨得平整光滑,砌得严丝合缝,坟的形制是传统的弧形坟包,前方后圆,寓意天圆地方。
立碑是修坟的重要环节,工匠班的班长亲自指挥,碑立好后,他又细心地在碑座四周加固,抹上特制的石灰浆。
墓碑重新描金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碑立好后,接下来是修葺坟周,工匠们用青石板铺了坟台,前方留出祭拜的位置。
“坟台要略向前倾,这样雨水不会积在坟前。”石匠班的领头解释道,“这些都是老规矩,有讲究的。”
完工那天,一家四口再次准备了丰盛的祭品,举行了完工仪式。
姜婉感激地给每个工匠都递上一个红包:“这些天辛苦大家了。”
工匠们推辞了一番才收下:“不是我夸口,你们全村找不出第二座这么工整的坟了,你家祖宗地下有知,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石匠们走后,一家四人跪在崭新的坟前,磕头。
姜婉红着眼感叹:“你外公要是能看到今天,不知该有多欣慰。”
祖坟修好后,姜海灵便履行承诺,准备把村里通往坟山的路修好。
村里修路是需要向上报备的,姜海灵准备的修路方式是在原来的泥巴路面上铺一层石子,对原本的路改动不大,再加上她是个人出资,上面很快就允许了。
姜海灵拿着批条去订购材料。
一车一车的碎石子,裹着尘灰,轰隆隆地开进了姜家村。
碎石是从采石场买来的,大小均匀,带着一点新开采出来的湿润的潮气。
姜小武在广播里喊了几嗓子,“修路的材料钱灵灵全出了!咱们剩下的人也出一把子力气,把咱自己个儿要走的路,铺起来!有力气的,都跟我上!”
村民们扛着铁锹、锄头、耙子,自发地汇聚过来。
铁锹与石子摩擦,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音。
铺路的工序有条不紊。先是清理掉路上雨后干涸留下的车辙印和坑洼里的积水烂泥,然后用稍大块的碎石填底,再用细碎的石屑覆盖、找平。很快,棕黑色的泥巴土路面上,便均匀地撒开了一片灰白色的石子。
村里有经验的老把式会眯着眼看,不时出声指点:“那儿,中间还得补两锹,不然到时候雨水积那儿,车子一压还得陷下去。”
石子不能铺得太薄,不然一下雨就得被冲走,也不能太厚,浪费材料。
一车石子卸完,又来一车,灰白色的碎石带开始一寸一寸地,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北边的坟山的方向延伸。
村里的男女老少有空就来帮忙,孩子们在刚铺好的路段上跑来跑去,被大人笑骂着赶开。
一个礼拜后,路就修到了坟山脚下。
最后这几十米是关键,这一段路地势低洼,积水泥泞最严重,姜小武亲自挥着众人加厚了石子的铺设厚度,用耙子仔细地刮平。
所有的石子都铺洒到位,一条粗糙却齐整的路基雏形,从村里蜿蜒到了山脚下。
压路机轰隆隆地开过来,沉重的滚轮一遍遍碾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松动的石子被一寸寸地压实、嵌紧,路面变得更加平整坚固,最终成了一条平整的道路。
路彻底修好的那一刻,人群里不知谁先鼓起了掌。
老叔公们看着也很高兴,曾经贬低过姜海灵女娃身份的姜五叔公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新路上,用脚踩了踩,又蹲下身摸了摸被压得平整密实的碎石面。
他起身,转向姜海灵,嘴唇动了动,“这路……修得实在。”
老人声音干涩,却清晰,“比以前的强多了。”
姜海灵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没说什么“应该的”之类的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以后大家上山就方便些了。”
傍晚雨下了起来,雨水打在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迅速渗入地下。
碎石子路面虽然比不上城里的柏油路,但走上去,脚下是扎实的,再也不用担心雨水和泥泞。
姜家村的村民们看着这条由他们亲手铺就的路,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互相议论着往后下雨上山该有多方便。
又修坟又修路,姜海灵在村里待了不少时间。
蒋正则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东黎,姜海灵说还要再等几天,她有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