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到一处先给村民免费品尝，耐心讲解产品优势。慢慢地，开始有人愿意掏钱购买，虽然数量不多，但总算有了起色。

小队里的人，从最初的生涩、胆怯，变得脸皮厚了，嘴皮子利索了，也更能摸准这些农村老乡的心理了。

孙建国甚至总结出了经验：“不能光说番茄酱多好吃，得让他们觉得，买了这玩意儿，就跟上了城里的潮流，有面子。”

灵山番茄酱的玻璃瓶，开始零星地出现在一些乡镇小卖部的货架上，虽然销量增长得像老牛拉破车，缓慢得让人心焦。

但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

先是乡镇里开始有人闲聊时提起，“听说省城现在流行吃一种外国味道的酱，红的，叫番茄酱。”

接着，是附近几个稍微富裕点的乡镇，有小卖部老板主动打电话：“喂，是卖那个什么……灵山番茄酱的吗？上次放这儿那几瓶，前两天卖完了，再给我送五瓶……不，送十瓶过来看看吧。”

变化细微，却如春冰乍裂。

姜海灵知道，自己的“城市包围农村”策略正在悄然生效，从大城市带来的品牌效应，加上乡镇市场的口碑传播，让灵山番茄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品质和潮流的象征。

姜海灵一直没有回东黎市，一来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推广策略，二来嘛，则是跟村里商量一下租地的事。

“各位叔伯婶婶，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跟大家商量租地的事。”她的声音清亮，在傍晚的空气中传得很远，“我想再租一百亩地，种辣椒和水果。”

这事她跟姜小武提过，姜小武说：“村集体的地已经全租给你了，要想扩大种植，只能动员村民把自家的地租出来。”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男人们蹲在墙根抽烟，女人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

姜小武把大家交到一块，敲了敲桌子，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今天叫大家来，就为一件事：海灵的番茄酱生意越来越好，她想再租些地，目前咋们村，村集体的地已经全租给她了，要是再租，就得租各家的自留地。今天就是征求大家的意见。”

一百亩地？姜家村总共才三百多亩耕地，这丫头要占去一半！

“一百亩？海灵丫头，你疯了吧？你之前租的40多亩还不够？”

“咱们农村人家，地就是根本，你把地都租去种西红柿，万一哪天卖不动了，怎么办？”

“销路问题大家不用担心！”姜海灵环视众人，“我知道地是大家的命根子，所以我不强求。愿意租的，我按市价付租金，还可以优先聘用租地给我的劳动力；不愿意的，我绝不为难。若是咱们村凑不齐这些地，我就去邻村看看，他们肯定能提供八十亩地。”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啥？海灵要去邻村租地？那钱不就让外村赚去了？”

“我家淑梦就在大棚里做事，要是海灵去别村租地，我们怎么办？”

有些年纪大的大爷开口：“海灵丫头，你这是在威胁咱们吗？”

姜海灵摇摇头，诚恳地说：“三爷爷，我不是威胁大家。我只是实话实说：生意要做大，就需要更多的地。如果在咱们村解决不了，我只能去别处找，但我内心是希望带着大家一起致富的，如果愿意租地给我，租金方面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吃亏的。”

会场陷入沉默。

村民们互相看着，心里各自盘算。

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租！”

是姜光明，他举着手：“海灵，我家有五亩水浇地，可以租给你。”

“我也愿意租五亩。”村里的寡妇王翠青站起来，“我丈夫死后，家里劳力少一个，地种不过来，我现在在海灵家的大棚干活，挣得比之前种地多多了。”

“我也愿意租，我今年50岁了，出去打工根本没有人要，这半年，我在海灵家地里干活，不但还了家里建房子欠的钱，还有不少余钱给孙子买新衣裳、买肉吃。”

“我家有3亩！”

“租我的，我家有4亩！”

越来越多的人表态，姜小武见状，趁热打铁：“这样吧，愿意租地的，明天到村委会登记。海灵也说了，不强求，各家根据自己情况决定。”

三天后，姜海灵拿到了租地名单，一共107亩，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姜小武笑着解释：“你回村这么久，大家都看明白了，跟着你干比自个儿种地强。有好几家宁愿自己少种几亩，也要把地租给你。”

“小武叔，麻烦你替我谢谢大家。”

地一到手，她就立马规划起来。

107亩地，她计划拿出30亩用来种辣椒和时令蔬菜，这是她早就有的规划，工厂只靠番茄酱酱，产业链太单一，抗风险能力差，她准备再研发一个辣椒酱。

剩余的地姜海灵准备拿来种葡萄和草莓，有卖桃子的成功经验在前，让她对种植水果的前景十分看好。水果，尤其是好品种的水果，在未来几十年，会比普通蔬菜卖出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价钱。

姜海灵在村里忙的脚不沾地，任凭蒋正则怎么在电话里说想她、爱她，她都不为所动，只是嘴里应着“快了快了”，人却钉在老家不动窝。

蒋正则拿她没法，只能自己抽空跑过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