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不会再躲了。"杜月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灵宗特制的镇魂符，那符纸边缘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塞进他手里，"这个能暂时压一压你体内那道暗伤，撑到这一仗结束。是我这几日特意托人炼制的，不敢跟你明说,怕你不肯用。"

霁无舟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那枚符纸被他攥在掌心,竟比方才任何一句宽慰都更让他心口发烫。

"别愣着。"杜月催马后退了半步，重新握紧手中的短剑，眼神却又望了他一眼，"这一仗，我们都得活着看到结局。你我之间，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呢。"

---

湖心，祭坛四周的空气已经被赤红的光柱烧得扭曲变形，如同盛夏正午地面蒸腾起的热浪一般晃动不定。岑焚与闻澜一路斩杀着挡路的傀儡，终于逼近了祭坛的边缘，脚下的湖水已经开始沸腾，蒸腾起大片诡异的白雾，白雾中隐约传来低低的、说不清是人是鬼的呜咽声。

"焚，泠。"寂寒的声音从祭坛之巅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你们知道吗，三百年前，我先祖也是在这个位置，眼睁睁看着容器本人引动异火，把整座泠水宫烧了个干干净净。那一夜，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岑焚厉声道，断念出鞘，一道赤色剑气斩向祭坛的根基,剑气所过之处,湖水都被生生蒸干一片。

寂寒轻描淡写地抬手，一道黑色屏障挡下了那记剑气，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

"他想的是，"寂寒继续道，仿佛完全没把岑焚的攻击放在眼里，语气里带着一种沉浸在往事中的癫狂，"若是这套规矩注定要吃人，那不如让它吃得更彻底一点，吃到再也没有人能站出来反对为止。可惜他失败了，被人污蔑成叛徒，落得个挫骨扬灰的下场，连个立坟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闻澜咬牙，指尖水光凝聚成锋，寒意顺着他的指尖一路蔓延，"就是替他完成这件事？用一个永远杀不死的怪物，去'终结'这套规矩？这不是终结，这是把整套规矩,变成一个再也杀不死的东西！"

"了结的方式，不重要。"寂寒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坦然，"重要的是结果。你们以为天灵山这些年活得有多干净？岳家的血、寂家的血、你闻澜的六年冤屈、杜家母女两代人的性命——这些血债，难道就该这么算了？"

"血债血偿，也不该是拿更多无辜的人当祭品！"岑焚怒喝，断念再次出鞘，这一次，剑身魔火与他体内的先天火脉彻底共鸣，赤红色的剑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火龙，狠狠斩向那道黑色屏障，那火龙咆哮着,几乎要将整片夜空都染成赤色。

"轰——！！！"

屏障剧烈震颤，终于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的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寂寒的脸色第一次变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来你的火，比我预想的更烈。"他眯起眼，忽然转向闻澜，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那水呢？我倒要看看，泠水一脉的传人，究竟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湖底骤然涌起一股诡异的吸力，如无数只无形的手,直冲着闻澜而去。

卷尾诗：

一湖沸腾映战魂，

一言道破旧怨深。

焚火裂开黑色障，

泠水将迎新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