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刘若一把拉住:“等等!你看!”
只见宋意宁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虽然动作略显僵硬),吓得两人赶紧缩回树后。
然而,折磨尚未结束。下一个节目——跳树,开始了。
他借助梯子爬上不算高的树杈,闭眼往下跳,摔得龇牙咧嘴;揉着摔痛的部位,他不服气地爬得更高些,再次跃下……如此反复,直到筋疲力尽,才瘫坐在树下,望着天空发呆。
“刘若哥,”张君声音发颤,“宋先生他……是不是撞邪了?我看着心里发毛。”
一向沉稳的刘若也面色凝重:“确实邪门。虽摔不死,但哪有这样自讨苦吃的?将军一回来咱就去禀报,请个高人来看看才是。”
“嗯!有理!”
正说着,只见宋意宁缓缓起身,失魂落魄地朝林外走去。两人连忙抄近路溜回练武场。
当宋意宁满身泥泞、神情恍惚地走出来时,张君鼓起勇气上前:“宋先生,您……您没事吧?”
宋意宁仿佛没听见,目光空洞地从他身边走过,只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张君哭丧着脸对刘若说:“完了完了,宋先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俩就是帮凶啊!水缸、梯子、马匹,可都是咱提供的!”
宋意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帐,如同一摊烂泥般倒下。
为什么不行?溺水、坠马、跳树……能试的都试了,为何还是回不去?老天爷,你玩我呢?!他内心悲愤交加,几乎要仰天长啸。
“宋老师,您这是……?”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在帐口响起。
宋意宁勉强撑起身子,只见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少年正向他行礼。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清澈沉稳。
“你是……?”
“学生刘川,奉柳将军之命,前来协助老师。”少年态度恭谨。
“哦——你就是刘川!”宋意宁恍然,“将军提过,不是说还要过两日才到吗?”
“将军体恤,准我乘马车缓行。但听闻老师身体不适,学生便快马加鞭赶来了。”刘川语气诚恳。
宋意宁闻言,心中稍慰:看来这徒弟挺尊师重道,往后日子或许能好过点。
刘川看着他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模样,微微蹙眉:“老师您这是……?”
“没事!没事!”宋意宁慌忙摆手,支吾着解释,“我刚才……刚才……嗯……”他实在编不出合理的说辞。
刘川并未深究,只是淡然道:“听闻老师前事尽忘,如今观之,确与往日不同。”
宋意宁干笑两声:“呵呵,是吗……”
“老师还是先更衣吧。”刘川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学生先去医馆准备,待老师收拾妥当,再过来便开始授课。”
“授课?”宋意宁一愣,“什么意思?”
“自然是医术基础。”刘川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帐内恢复寂静,只余宋意宁一人对着一身狼狈发呆。良久,他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折腾一日,遍体鳞伤,归家之途依旧渺茫。
罢了,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