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的日子,果然比想象中更加难熬。短短三五日光景,宋意宁却觉得仿佛又经历了一次高考炼狱。
“老师,这些书籍您日后可随时翻阅,若有不明之处,也便于查证。”刘川将一摞整理好的书籍轻轻放在案上。
宋意宁随手拿起几本翻看,只见其中病症分类、药性详解,条分缕析,记录得清清楚楚。这厚厚一叠,简直堪比医学百科全书。他注意到书页上字迹清秀工整,不由赞道:“这些都是你整理的?当真细致。”
刘川闻言,神色微顿,轻声答道:“这些……原是老师您亲笔所著。老师您……当真一点都记不起了么?”
宋意宁心头一跳,只得含糊应道:“啊……是,是啊。”
刘川见状,不再多问,转而道:“短短数日,所能讲授的实在有限。老师只需将这几日所学牢记于心,暂且应付日常,应当无虞。”
“牢记于心?”宋意宁盯着桌上那堆自己亲手写下的笔记,倒吸一口凉气。他这双手,颠锅掌勺尚可称一绝,提起毛笔却如同千斤重。且不说那浩如烟海的内容,单看纸上这些歪歪扭扭、形同鬼画符的字迹,莫说背诵,怕是过几日连他自己都认不得了。
刘川似有所察,温言宽慰:“老师不必过于忧心。柳将军已有交代,此后我会常驻军中,随时为您解惑。”说着,又递来一叠工整抄录的纸张,“这是学生整理的要点摘要,或可助您温习。”
宋意宁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赞:这小徒弟,倒是贴心。
正感慨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将军回来了!”
“前线战事平息了!”
这消息如同春风,瞬间吹散了连日的紧张。宋意宁与刘川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异口同声道:“总算不用上战场了!”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愣。刘川率先反应过来,恭敬道:“战事既平,老师便可安心继续钻研医术,不必再为前线之事烦忧。”
宋意宁面上讪讪,心下却道:我哪里是担心医术露馅,分明是单纯怕死而已。
片刻后,两人行至营门,恰见柳夕一行人策马归来。赵力紧随其侧,正低声禀报着什么,张君、刘若二人则垂首跟在后方。宋意宁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人,该不会将那日林中的荒唐事捅出去了吧?他做贼心虚,寻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刘川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驻足片刻,转身走向柳夕大帐。
“将军,刘医师到了。”
“快请。”
刘川步入帐内,柳夕已起身相迎:“刘医师,这两日……宋先生情况如何?”
“宋先生确如将军所言,记忆有失,性情亦与往日迥异。不过身体已无大碍,先前臂伤也恢复良多。”
柳夕眉宇间微不可察地一松:“如此便好。日后,还要多劳刘医师费心。”
“将军言重了。宋先生乃学生恩师,分内之事,不敢言劳。”
“眼下战事稍歇,后日军中将设宴庆功。刘医师这几日可稍作休整,与家人一聚。”
“谢将军体恤。”
刘川行礼告退。
柳夕静立片刻,终是举步走向宋意宁的营帐。
此时,宋意宁刚将“学习成果”从医馆搬回,正对着一桌杂乱无章的纸张发愁。大小不一的糙纸、写满“天书”的笔记,几乎铺满了整个案头。
“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