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而归的宋意宁如同得了神兵利器的战士,斗志昂扬,没有丝毫停歇,一头钻进了军营厨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庆功宴在即,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而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让最重要的“评委”——柳夕,提前验收。
他特意选在了傍晚,营中炊烟袅袅,人声渐歇之时。厨房里,宋意宁屏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老陈和两个手脚麻利的帮厨。
“老陈,火生起来,要文火,稳着点。”
“你,去把那只肥羊后腿卸了,按我画的线,只取肋排中段最匀称的部分。”
“还有你,野菌仔细清洗,不可留一丝沙土,柑橘皮内里的白瓤需刮净,只留外层油胞丰富的部分。”
他语速飞快,指令清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厨房瞬间变得井然有序。老陈看着宋意宁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持一把军中常见的厚背菜刀,对着那块羊排比划时,眼神陡然变得专注而锐利。
下一刻,只见刀光闪烁,动作行云流水,厚背菜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划过骨缝,剔除非精品部分,将羊排修整得大小均匀,肥瘦得宜。那手法,那架势,绝非一日之功,看得老陈和两个帮厨眼睛发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宋先生,您这手艺……”老陈喃喃道,先前对宋意宁厨艺的些许疑虑,此刻已化为纯粹的敬佩。
同样被如此特别的宋意宁吸引的,还有门外的柳夕。
宋意宁无暇他顾,他将修整好的羊排放入盆中,加入刚买回的上等黄酒、捣碎的花椒、茱萸,以及他秘密研磨混合的几种干香料粉末,细细揉搓按摩,让每一丝纤维都吸收滋味。
接着,他开始处理其他食材。野雉脱骨,栗子去壳,萝卜被切成细如发丝的“金丝”,那刀工再次引来一片低呼。他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灶火映亮了他异常认真的侧脸。
整个厨房里,只剩下食材处理的声响、油脂滋啦的欢唱,以及愈发浓郁勾人的复合香气。
当几道核心菜品准备妥当,天色已近昏黑。宋意宁深吸一口气,边转身边对老陈道:“去请将军过来,就说……请他品鉴一下明日宴席的.......”
回头抬眼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柳夕。不知是不是错觉,宋意宁觉得柳夕的眼睛中在这一刻仿佛只有自己。
宋意宁炙热的目光也让柳夕有些心虚,他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说到:“听闻宋先生在准备大餐,我顺道来看看。”说完,才留意到空气中那股前所未有、复杂而诱人的香气,既有肉食炙烤后的焦香,又有菌菇与鸡汤融合的醇厚,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的果木香气,层次分明,引人垂涎。
宋意宁脸上带着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与柳夕对视后的红晕,说到:“将军这边坐。”他已在厨房角落清理出一张小案,上面摆好了两副碗筷。
其余人也识趣的离开了厨房。柳夕不动声色地坐下,目光扫过案上呈来的三道菜。
第一道,便是那秘制炙子排。羊肋排被烤得恰到好处,外表呈现出诱人的金棕色,油脂在火光下微微反光,边缘略带焦脆,撒着细碎的香料末,热气腾腾,香气霸道。
第二道,是将军暖心羹。乳白色的汤羹盛在陶碗里,面上漂浮着嫩黄的鸡丝、褐色的菌片和几点翠绿的芫荽末,看起来温润如玉。
第三道,则是那盘金玉满堂。萝卜丝与某种瓜丝炒得油润光亮,黄白相间,堆叠如小山,清爽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