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充斥着钢铁摩擦与急促马蹄的喧嚣。
急行军的命令已下,前锋骑兵与部分轻装步卒需以最快速度赶往距离郸西镇西北处四十里地建立前哨营地,为后续部队和辎重打通道路,构筑防线。
宋意宁背着他的医箱,站在一群整装待发的骑兵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着那些士兵们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娴熟流畅,仿佛与身下的战马融为一体,心头一阵发虚。他,一个现代来的厨子,别说骑马,连摸马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柳夕一身戎装,正与几名将领做最后的部署。他的目光扫过集结的队伍,最终落在手足无措的宋意宁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将宋意宁留在行动缓慢的辎重队里?且不说他“私人医师”的身份本就该随中军行动,单是想到可能存在的敌袭风险,柳夕就无法放心。这个时而精明时而冒失的家伙,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稳妥的。
“给他一匹马。”柳夕对身旁的赵力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赵力很快牵来一匹看起来相对温顺的棕色战马。“宋先生,这是营里最老实的一匹了,您别怕,抓紧缰绳,踩着马镫上去就行。”
宋意宁看着那匹比他还高的马,咽了口唾沫。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左脚踩上马镫,双手抓住马鞍,用力一蹬……
“哎哟!”
第一次尝试,他差点因为用力过猛从另一边滑下去,幸好赵力在旁边扶了一把。
第二次,他总算笨拙地爬了上去,跨坐在马鞍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柳夕远远瞥见他已上马,不再耽搁。军情如火,每一刻都至关重要。他勒转马头,沉声下令:“前锋营,随我出发!”
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将领们紧随其后,整个前锋队伍开始移动。
宋意宁眼见柳夕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晨雾与前行队伍扬起的尘土中,心里一急。他下意识地想驱动身下的马匹跟上,可他完全不懂如何控制。紧张之下,他双腿死死夹紧了马腹,这是人在恐惧时本能寻求安全感的动作,却不知这对于马匹而言,是加速前进的信号!
那匹“最老实”的马突然感到腹部传来的巨大压力,以为主人催促,顿时不安地喷了个响鼻,前蹄扬起,猛地向前一窜!
“啊——!”宋意宁吓得魂飞魄散,惊呼脱口而出。他只觉得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险些栽下去,慌忙伏低身子,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马匹受了他这一抱,更加躁动,开始小幅度地跳跃、扭动,想要甩脱背上这个笨拙而危险的“负担”。
“停下!快停下!救命啊!”宋意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甩飞出去,摔个筋断骨折。眼看着柳夕那一骑绝尘的背影越来越远,绝望中,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将军!等等我啊——!”
这凄厉的呼喊穿透了嘈杂的马蹄声,清晰地传到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