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是子川先生啊,听说气质超凡脱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有人在旁边小声议论道。
“可惜,听说是个容貌丑陋之人。”
“那也只是传言而已,我观子川先生风采,不像是个貌丑之人。”
“不丑干嘛要大白天的戴个帷笠?”
“故弄玄虚吧?”
“说不定是脸上受过什么伤,或者毁过容,否则没必要什么时候都戴着帷笠,难不成还能永远不见人?”
“那真是可惜了。”旁边人“啧啧”叹息道。
“你就是子川先生,原来这么年轻啊!”旁边走过来一人笑道。
顾长玉看去,见来人竟然是萧子筠,顿时激动。对方什么人物,竟然能对自己上心,还主动过来和自己说话,实在是几辈子都不敢想的荣幸,赶紧对着对方深深行了一礼,道:“能被萧司空记住,是晚辈之幸。”
萧子筠道:“鹤之让我看过你的字,写的不错。年纪轻轻,写字竟然能自成一体,恐将来造诣在我之上啊!”
一个年轻人,竟然能得到萧子筠如此高的赞赏,这可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很多人听说过他写的字被萧鹤之要去的事,但都没有见过那字,不知道什么样的字,能得到萧子筠的嘉奖,一时皆无比好奇,一位老者道:“我近来读过子川先生那首《水调歌头》,写得实在是妙,想来子川先生诗才一定了得,今日何不参加这流觞游戏?”
顾长玉道:“所坐皆大人物,我一个小小书生,哪里敢坐?”
“唉,子川先生客气了,今日宴会,本是为了让大家各显身手,若能多出佳作,岂不是为宴会锦上添花?”
“所坐皆大诗人,自有佳作,哪里沦得上我。再说,我可没有宋公子这般‘敏捷’的才思。”
众人见他又点宋时玉,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这宋时玉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他这样贸然开罪于他,只怕之后要遭到报复,众人替他担忧,赶紧转移话题,道:“子川先生休要客气,大家都想看子川先生的佳作呢!”
顾怀瑾赶紧趁机道:“我坐了许久也想去旁边走走,活动活动身子了,子川先生就坐我这里吧。”
他见子川先生公然点出宋时玉那点小伎俩,心里对他已生出几分好感。又觉得此人莫名的熟悉,不过他可不认识什么子川先生。
顾长玉被人簇拥着跨过曲水,在对面坐下了。
顾长玉心里其实也清楚,那些人并非是想看自己写诗,他们是想看自己写字,毕竟有萧子筠给他做广告,谁能不好奇?
顾长玉一时推辞不了,只得坐下。
他坐下后,头上的帷笠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白纱与发尾一起委落在地。
顾长玉抬头,感觉到对面投过来的一道杀气。
顾长玉突然有些后悔,不该直接得罪宋时玉的,毕竟,上一世,对方因为自己容貌胜过他,就动了杀心,自己此时开罪他,他定然已经记恨于心,到时会不会又让人杀自己?
而且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看到顾长玉身份的自己,届时之后,他派人又杀子川先生又杀顾长玉,那自己可真是哪种身份都没法藏了。
顾长玉后背已渗出汗来,目光突然瞟到一个身影,身子往旁边移了移,让出一个空位来,对着那边笑道:“萧将军,坐这里吧。”
被叫的萧璟玄明显愣了一下,那些看热闹的看客不明所以,目光在子川先生和萧璟玄身上来回游移,热闹看得更起劲了。
萧璟玄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顾长玉觉得萧璟玄一坐下,后背的汗立时就不流了,对面杀气腾腾的目光,好像也变成软绵绵的棉花,顿时安全感十足。
看来这萧璟玄还是有点作用的嘛!
顾长玉坐下后,流觞游戏重新开始。酒杯盛满酒重新流动起来,击鼓者是个会看眼色的,方才这边发生的事,他看在眼里,因此击鼓的时候,有意在掐时间,果然,顾长玉坐下后的第一局,酒杯就停在了他跟前。
其实说准确点,是停在了他和宋时玉之间,而且要靠近宋时玉一些。宋时玉本来还在开心,因为他还有背诵下来的好诗没有写,那诗可不能白背,他还等着日后集结出版呢!
他正要去拿酒杯,就听到旁边浪潮似的声响:“子川先生,是子川先生,子川先生快喝。”
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拿起酒杯,将酒杯递给了顾长玉。
宋时玉的拳头不自觉紧了紧,可是除了内侍一头汗水看着他,根本没一个人关注他。
顾长玉接过酒杯,众人见帷笠里伸出一只玉手,俱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只玉手,妙若莲花,拇指与中指轻轻拿住酒杯,另外三指微微翘起,正如一朵开得正艳的莲花,美到带了一丝神性。
生了这样一双手,难道真的会有一张不能见人的脸?
众人俱是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周围好像也一瞬间安静下来。
顾长玉突然发现,所有人好像都在等他喝酒。他们好像是想趁他喝酒时看清他的脸。
只是被人众目睽睽地注视着,也太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