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影影绰绰，狂风乱呼，暴雨如啸，树和云的阴影浅浅透过窗户纸，张牙舞爪地乱晃。窗户也不安稳啊，全程啪啪啪地乱响。

李茂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步履匆匆地穿过长廊。一只手护着碗口，唯恐冷风将热气卷走。

他着急，站到林亿的门前，本欲推门而入，犹豫了一下，又止住了。抬手敲了敲门，收起满心烦闷，他的声音几乎隐匿在风雨里：“林姑娘，你在吗？”

明明是傍晚，天色太狰狞，一点光也不见了。可林亿的屋子里一点灯火的踪迹也不见。李茂心慌，强硬地推开了门。看见昏暗的光线下，林亿缩成一团，靠在床上，静静地抱着被子，脊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也睁着眼，静静地望着他。

他关上门，风雨的声音一下子隔绝大半。轻轻将粥碗放在桌子上，手指不经意擦过桌面，冰凉湿润的一大滩。这……这是什么？他点起灯，看见桌子上是一大滩凉透的茶水，茶壶已经干了，茶杯懒懒散散地倒在桌面上，正细微地转动。

李茂皱了皱眉，扶起茶杯，三两步走到林亿身边：“起来！”

手往她身上一摸，居然还是冰凉湿冷的，泥渍半干不干，有的地方粘哒哒，有的地方硬邦邦地扒在衣服上，像一张壳。李茂半抬起手：“你……你还未更衣？”

可不是吗，李府为林亿准备好的，干净的衣物正好端端放在床头，半点也没有被动过。

这怎么得了？从泥泞之地回李府，少说两三个时辰，就这么一直湿着身子躺着，成何体统？李茂半蹲下去，轻轻碰了碰林亿的脸。她毫无反应。

李茂用力提起她，林亿的身子就像一滩水，往下滑着。心如死水的表情，从始至终未变。

李茂抱起她，让她靠在床头，逼她直视自己，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真没用。何至如此？”

林亿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啊转，最后定格在李茂身上：“你什么都有，什么都没变。我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