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他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娜仁托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阿古拉摇摇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娜仁,我很好。你……你呢?他……他有没有欺负你?”
娜仁托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说“我很好”,可是她知道,骗不了阿古拉。
她只能拼命地摇头,然后急切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你相信我,再等等,再等等……”
“我不走。”阿古拉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粗糙,满是老茧。
他抓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不走。”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留在这里,才能保护你。娜仁,你听着,我不走。你别想办法送我走,我要看着你,把你带回去。”
娜仁托娅震惊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折磨后,他想的竟然还是保护她。
远处传来了丫鬟的脚步声。
两人像受惊的鸟儿一样,猛地分开。
阿古拉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卑微的模样,低着头,退到了马匹身后。
丫鬟端着热水进来,娜仁托娅站在原地,假装在看马。
她的心,却像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波涛汹涌。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娜仁托娅每天都会来马厩,有时是送一件多铎赏赐的旧衣裳(借口是“王爷不要的,赏给下人”),有时是送一些厨房的点心(借口是“剩下的,别浪费”)。
而阿古拉,会利用清理暖阁外积雪的机会,或者运送草料的机会,在某个无人的角落,偷偷地看她一眼。
他们很少说话。
因为监视的眼睛无处不在。
但他们的眼神,却在每一次交汇中,传递着千言万语。
娜仁托娅的眼神在说:我在忍,为了你。
阿古拉的眼神在说:我在等,等一个机会。
这种“咫尺天涯,却又心有灵犀”的感觉,支撑着他们在多铎的阴影下,艰难地呼吸。
直到有一天,娜仁托娅在给多铎整理书房时,无意中看到了一份关于“皇帝亲征”的密报草稿。
上面写着:“定于来年春,御驾亲征喀尔喀……”
娜仁托娅的心,猛地一跳。
喀尔喀……那是离科尔沁不远的地方。
多铎,作为皇叔,极有可能随驾出征。
出征……
军队……
混乱……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娜仁托娅的脑海中,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她看着窗外,西跨院的方向。
阿古拉,机会……也许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