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亲王府 ·正院书房·傍晚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多铎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一个下午了。
原因很简单:今天在朝堂上,皇太极为了敲打“四大贝勒”势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责多铎在上次征明战役中“贪功冒进,不顾大局”,罚他半年俸禄,还要他闭门思过三日。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多铎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知道,大哥皇太极不是真的在骂他打仗不行,而是在敲山震虎,在削他的锐气。
书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管家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去请娜仁托娅。
娜仁托娅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雪梨银耳羹。
她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在门口哭闹着求见,也没有大声喧哗。她只是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端着碗走了进去。
多铎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肩膀微微颤抖。
“都给我滚出去!”他低吼道,头也没回。
娜仁托娅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多铎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但没有转身。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娜仁托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地图。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山海关的位置。
“王爷是在为今天朝堂上的事生气?”她问,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带着一种“同仇敌忾”。
多铎侧过头,看着她清冷的侧脸。
“你知道什么?那是君臣之道。”
“君臣之道?”娜仁托娅冷笑一声,收回手指,转头直视他的眼睛,“在我眼里,那是卸磨杀驴。王爷为他打下半个江山,换来的就是一顿斥责?”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多铎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被理解的震动。
“你不懂。”多铎的声音低沉下来,“皇权至上。他坐了那个位置,就要防着所有人。”
“所以我懂了。”娜仁托娅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他,压低声音,“所以他越防你,你越要做出‘胸无大志’的样子。”
多铎皱眉:“什么意思?”
娜仁托娅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那不像一个深闺妇人的眼神,倒像一个在草原上围猎的猎手。
“他罚你闭门思过?好啊。”
“他罚你俸禄?那咱们就更要‘贪财’。”
“你明天就去跟他说,你知错了,你以后只爱金银珠宝,不爱兵马权势。你喜欢美人,喜欢享乐。”
多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