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青在言带容凡去了青云宗的食堂,正值晚饭时间,食堂里头热闹无比。容凡四下张望,这里的弟子脸上都有剧烈运动过的潮红,不同于他之前见过的青白色宗服,男男女女都穿着劲装,脖子上搭着汗巾,活人的气息十分浓厚。
“本不该这个时候带你来的,大家都练完功过来吃饭,食堂里难免会有些气味。”青在言见容凡吸了吸鼻子,以为他是嫌这里头的汗味重,“只是我这时候才得闲,又记起你想来食堂吃饭,就带你来了。”
容凡摇了摇头,他不反感运动过后的气息,他吸鼻子也不是在嫌弃汗味,而是因为昨夜着了凉,有些冻着了。
“少主,今天的饭菜是我熟悉的味道!”有个弟子迎面而来,他停在二人跟前,冲青在言激动地说道,“少主是不是把甪州的厨子请来了?”
青在言笑说:“行啊你,这都让你吃出来了?吃了家乡的菜,明日晨功你给我多用些劲儿,别再被小齐给踩下去。”
这弟子是个大嗓门,他拍了拍胸脯,道:“我绝不辜负少主的好意——少主,他们让我过来打听……”他顿了一下,直白地看了容凡好几眼,促狭道,“这位公子是不是少主前日带回宗的少夫人?”
“消息传得这么快?”青在言顿时笑开了,他伸手揽过容凡的肩膀,察觉到容凡被他触碰时瞬间的僵硬,他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实起来,“是了,他就是青云宗今后的少夫人,你今日见到了,回头告诉他们去,以后见到少夫人要知道叫人。”
容凡咬着牙根,心中默念:我为鱼肉,青在言为刀俎,且受着,别乱动。
他忍着没有挣脱青在言,目光却不自觉散着寒气。这弟子和青在言一样对他的不愉视若无睹,笑嘻嘻地说道:“少主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们喝上喜酒啊?”
青在言先是侧过头看了看容凡,再竖起一指,对着弟子“嘘”了一声,说:“没瞧着少夫人现在不高兴么?成亲这种大事岂是儿戏,待我与夫人再商议商议,你赶紧滚去值守吧!”
容凡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好嘞,不耽误少主和少夫人用饭,我这就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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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这样同他们说笑,他们都会以为你真的是断袖了,不太好吧?”容凡跟在青在言身边取托盘,食堂的模式和现代差不多,都是先取了托盘再去选自己爱吃的菜式。
“你先选你爱吃的,我去别处看看。”青在言不接容凡的话,说过便转头走了。
容凡沉默地站在原地。
转而一想,又释然了。也许不着调就是青云宗的特色,青在言这样,其他弟子也这样,在这种环境里认真就输了。
容凡迈开了脚步。
选菜对于容凡来说从不是一道难事,他不挑食,只要不是特别猎奇的东西他都能吃。
一边选菜,他一边琢磨如何才能离开青云宗。左臂的文身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这条命炸没了。青在言被人陷害才顶包了死囚的身份,那刽子手的人选应当也精心安排过,容凡猜测原身的武功一定不会低,甚至可能不在青在言之下。虽然青在言现在对他并未采取任何审讯措施,但是他们身份相对,日子必然会越过越像走钢丝。
离开青云宗之后呢?
“少夫人好!”
洪亮的声音蓦地打断了容凡的思绪,他怔怔地看向眼前两个青云宗弟子,不知该回什么好。
认真就输了,容凡默念。
“你们好。”他回道。
“少夫人吃好喝好,我们先去练功了。”
“哦,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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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就要剩下最后一道点心了,觊觎已久的弟子立刻伸手,却被青在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抢了先。
这人崩溃到张口欲骂,见是青在言后,只得将不堪入耳的话咽了回去,而后讪讪地咕哝道:“少主不是不爱吃点心么……”
“本少主要吃个点心还须经过你同意了?”青在言路过这人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人挠了挠后脑勺,蔫巴巴地说:“我可没这么说啊,我就是馋杏仁酥很久了,每次都抢不到……”
语气之可惜让青在言为之怜悯,他说:“我保证你明天一定能吃上,行了吧?”
“少主说话算话!”这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放心,驷马难追。”青在言摆了摆手,留给这人一道潇洒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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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坐在食堂的最角落埋头吃了半晌,对桌才终于有了动静。
青在言说:“你怎么坐在这里,害我一顿好找。”
“你不选菜吗?”容凡看着青在言只放了一碟点心的托盘,问道。
青在言说:“吃过了。”
“哦。”容凡没有多说,自顾自低着头吃饭。
青在言推了一下自己的托盘,说道:“杏仁酥。”
“哦。”容凡头也不抬。
“给你的。”青在言说。
“谢谢少主。”容凡依然没有抬头,“我不喜欢吃杏仁酥。”
他喜欢得很,杏仁酥,点心中的极品,点心中的战斗机。
但他知道青在言对他的所作所为皆出于试探他的目的,所以他不想每次都接受青在言的示好,不想被青在言看出自己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