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了磨牙,心想,自己才不是个容易拿捏的人。
青在言笑了一下,用食指将托盘勾了回去,说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吃了再与我说,我差人给你送去。”
容凡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无言片刻,他才说道:“我什么时候都不喜欢吃。”
青在言但笑不语。
杏仁酥最后进了青在言的肚子,青在言边吃边忍不住皱眉。他还是不明白点心这种腻得慌的东西到底什么人爱吃,也不明白为什么每回食堂准备的点心几乎都瞬间被横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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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堂出来,空气陡然转凉,容凡又吸了吸鼻子,他一点都不喜欢昼夜温差大的时节。
两个人朝青在言庭院的方向慢慢走着,权当饭后消食。
“容凡,”青在言忽然开口,“我们明日就成亲吧。”
“……”
容凡没说话。
“如果你觉得来不及准备,那就再过几日。”青在言又说。
容凡还是不吭声。
……他已经懵了。
明明熟记“认真就输了”这句箴言,怎么还是分辨不出青在言话中的真假?青在言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不然成亲这种人生大事,也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玩笑的吗?
“容凡,你又不说话了。”青在言抽出腰带里的折扇,在容凡的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容凡倏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冷淡地看着青在言,沉下声道:“少主,不要总对我说这样的话。”
青在言嘴角一勾,桃花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煞是好看。
“你与我有娃娃亲呀,我为什么不能对你说这样的话?”他笑着问道。
容凡说:“少主,你不是断袖,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成亲了。”
“你与我熟识?”青在言反问,“你如何知我不是断袖?”
容凡又不吭声了,开玩笑是他不擅长的领域,没有边界感的玩笑更是。他重新迈开步伐,走得毫不留情。
“容凡,”青在言跟了上来,“我没有与你说笑,我真的要和你成亲,你要是不愿意这样仓促,那由你来定日子,但不要太久了。”
“少主,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我真的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来。”想了想,容凡又补充道,“打死我也记不起来。”
青在言说:“明日你随我去见见五位长老,他们肯定好奇我带回来的少夫人是何模样。”
容凡无语凝噎,青在言根本不接他的话。
“容凡,你那日能对我说出娃娃亲的暗号,可见你一定有断袖之癖,不然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不好,偏要提起暗号。”青在言说,“既然是断袖,与我成亲不好吗,我记得那日你看了我许久,总不会是觉得本少主丑陋,故而不想和我喜结连理吧?”
容凡直白道:“我说出那句暗号是为了保命。”
“那你看了我许久。”
容凡哽了一下。这句话不好反驳,因为他那天确实盯着青在言的脸看了很久。
“是觉得我丑陋么?”青在言的语气低了下去。
容凡说不出太违心的话,“不丑。”
“那你不愿与我成亲,难不成是因为……”青在言的语气听起来还是低落,“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对么?”
容凡再一次重复道:“我失忆了。”
青在言却重新绽开笑,道:“你看,你没有否认你是断袖。”
容凡再次停下脚步,他神色严肃,说道:“我说那句暗号只是为了保命,根本没有想过其他。”
“保命?”青在言重复道。
“如果我不说出暗号,就该身首异地了。”容凡说。
青在言好奇道:“那时候我还是死囚叶堃,脸也是叶堃的脸,你如何知道我是青在言?”
“……”看吧。
容凡虽是被试探,但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最起码他分辨出来了,青在言就是在说笑,不用当真的。
“我可以说,我也不知道么?”容凡又像第一天一样,有些歉意地说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青在言淡然一笑,并不在意这糊弄傻子的话。
“三日之后,怎么样?”青在言拿扇子在容凡胸口点了点。
容凡眉心一拢,他推开扇子,说:“三日之后做什么?”
“成亲。”青在言打开扇子,扇面遮住了他的笑,“你与我,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