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容凡听见青在言的呼吸都急切了几分,像是被气狠了。
青在言的反应倒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以为我就爱听你说话么?”青在言忿忿道。
“不爱听不听呗。”容凡想翻白眼。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个小学鸡吵架?
谁曾想他的汗毛陡然间倒竖,伴随着强烈的危机感,容凡顿时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青在言冷笑了一下。
下一瞬,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容凡的哑穴。
“你说话总是淬了毒一般,叫我听了心烦。”青在言笑了,“所以这样安静的你,真是让我心生欢喜。”
“……”容凡无语到了极点。
青在言不愧是老江湖,卑鄙奸诈,顽劣不堪。
要是喜欢不会说话的,就去跟尸体谈啊!
容凡转过身去,背对青在言。
青在言却靠近他,贴着他的后背,搂紧了他的腰身。
容凡用力掰开他的双臂,挪到了最里头。青在言不厌其烦地再度贴了过来,不等容凡挣脱,他先缓声道:“容凡,我没有骗你,晚晴对我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我被陷害入狱时,蒋谦易容成我的样子,代替我做了青云宗的少主——你说,晚晴若是真的喜欢我,那怎会把蒋谦当做我,没有认出他来?”
如果不点容凡的哑穴,容凡根本不会安心听他说话,他说一句,容凡就要跟一句,还总是气他,字里行间真真淬了毒。现在就很好,他说,容凡只能听。
“我不是埋怨晚晴未将我认出,”青在言将脸紧贴容凡的后背,耳朵里可以清晰地听见容凡的心跳,“那时候知道我不是蒋谦的人,皆是事先知我计划的。若我不曾提前吩咐,怕是无人知晓我在牢狱之中。就算我与许多人一同长大,就算我做了九年少主,也无人认得真正的我。”
他以这样的姿势抱了容凡许久,心跳逐渐与容凡同频。
听见容凡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慢慢地放开了手,掰着容凡的肩头,把人转过来面朝向自己。
黑暗之中,容凡悄然睁开了眼。
青在言拽着他的胳膊环过自己的腰身,又嫌弃不如前几日用力,于是不停地转换容凡的姿势。就在他一直摆弄容凡的胳膊时,后者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你没睡?”青在言瞬间扔开了容凡的手。
空气沉寂。
青在言默默解开了容凡的哑穴。
容凡先是清了清嗓子,而后说道:“青在言,你肯定也觉得我很蠢,对不对?”
青在言一愣,说道:“你这是何意?”
“总与我倒苦水做什么,”容凡又想起了看见枕头底下空空如也时的心情,道,“我身份危险,也活不长久,少主与其对我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简单一点,想做什么做什么。”
青在言刚才是说了很多。可是说给他听的话,能有几分是真?
青在言伸手扼住了容凡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他彻底没了冷静。
这股从心底迸发出的愤怒,不单单是对容凡,更是对他自己。他平常确实会用示弱的方式来哄好容凡,但他说话向来真假掺半,真实的那一部分,知道的人也不少。可今日所说的那些,是他不曾与人说道的,是他心底最不堪的怨恨和脆弱。
他怎么可以对容凡说这些?
若是之后还会做出这般的蠢事,那么容凡此人万不能留。
“我说,少主别来与我玩这些虚的。”容凡勾起唇,“我不是每次都吃你示弱这一套。”
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青在言猛地翻身跨坐在容凡身上,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容凡的呼吸渐渐滞涩,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觉得青在言很好笑,故意示弱,字里行间也不知几分真假,他拆穿了,青在言居然能这般气愤。
容凡的窒息感愈来愈烈,眼花头晕,思维停摆。
青在言骤然松了手。
暴力狂。
脑子恢复运转的第一时间,容凡就想到了这三个字。
“怎么松手了?”容凡沙哑道,“难道是因为少主不想提前三个月就成了鳏夫?”
青在言还坐在他身上,兀自发着愣。
“青在言?”容凡喊了他一声。
这时,青在言才回神,讷讷道:“你没有丢掉它。”
容凡猝然一僵。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把它丢了?”青在言问道。
“我不知道少主在说什么。”
“放有你我二人结发的锦囊,就在你的胸口,我刚才摸到了。”青在言说,“你根本没有丢。”
怪不得容凡成亲那夜与他说,不论走到哪里锦囊都丢不了,原是随身带着,就放在容凡胸口处。
容凡说:“我已经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