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
走在贤云州的大街上,容凡四处张望,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柳陌花衢,酒楼茶肆,目不暇接。商贩揽客声,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他问道:“大多地方都像贤云州这般繁华吗?”
青在言说:“矣南富庶。越往北,越往西,就越不如此番景象。”
黎晚晴在一旁补充道:“矣南十五州中,又数贤云州为之最。”
青云宗的一行人都穿着素净,气质端凝,走在路道上,引得过往之人频频侧目。容凡没想到这次出宗的阵仗如此之大,与他和青在言同行之人,有黎晚晴,韩齐,云朵,以及曾经在食堂见过的内门弟子。除此之外,容凡的直觉告诉他,暗中定然还有不少弟子跟随在后。那些潜行在后的弟子,想必很大部分是为了看住他,防止他逃脱。
茶肆二楼,有人凭栏眺望,见了他们,招手唤道:“诚邀诸位江湖同道与在下共饮一盏君山银针,不知诸位可愿赏个脸?”
容凡抬眼望去,是个一身黑袍的男子,眉眼戾气横生,不像是诚心邀请他们上去喝茶的。
韩齐头也不抬,冷冷回了一句:“演武场排期到了明年九月,阁下好好候着去。”
容凡有点困惑,遂问道:“刚才茶楼上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么?”韩齐说道,“那人定是认出了我们的身份,所以想要跟青云宗人切磋。”
“所以他的行为很不礼貌对吗?”容凡不懂江湖规矩,便试探问道。
韩齐看在他失忆的份上,好心解释道:“若要挑战宗门中人,必须向宗门递挑战书,挑战书上列明规矩。若是不下挑战书,当街便要切磋,切磋易成私斗,于礼不合,若引起血仇,则更是惹来祸患,损宗门威名。”
容凡受教,他转头再看了眼茶肆二楼的那位男子,只觉那人面目可憎,不是好人。
贤云州的路道两旁充斥着商贩,容凡的目光粘在那些手工艺品上,当真觉得生活在古代繁华的城市,感觉也很不错。到时候逃离青在言后,他得去找个活儿做,否则一穷二白,城市再繁华也与他无关。
看完贤云州的街景,容凡又看回了青在言。他怔忡片刻,已然见识过繁华富丽的花花世界,再见青在言,惊艳之感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青在言今日身穿月白长袍,与平日装扮无异,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腰间佩了一把剑。剑鞘的云纹犹如有生命般灵动飘逸,剑首镶缀了一颗青白色的温润玉石,与青在言十分适配。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佩剑。”容凡摸了摸鼻尖,说道。
青在言淡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容凡问。
“青雨。”
容凡好奇:“你为什么给它取名为青雨?”
“不是我取的名。”青在言说,“它原是师祖的佩剑,青雨二字是师祖取的剑名,后来师祖说青雨与我契合,便将它赠予我。青无定色,雨无定形,青云剑法亦如是。”
容凡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出了青云宗,他才见识到了江湖的一星半点,也见识到了青在言行走江湖的模样。
他茫然自忖,若是未来他只身行走江湖,是否能安稳度日?他不懂江湖门道,身份又危险得很,须得万分小心。
“容凡,今早起床时,你为何与我置气?”青在言突然问道。
“没有和你置气,那只是我的……陋习。”容凡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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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尚在睡梦中的容凡被青在言叫醒,他皱着眉,捂着耳朵就要躲进被子里。青在言却不惯着他的起床气,将被子一掀,他无处可逃。于是他很不爽地说道:“烦不烦啊你?”
本来这两天他们的相处,比之往常都温情了不少,一入夜就甜甜蜜蜜地抵足而眠。
然而今天一早,容凡的这句话,让青在言脸上的温度乍然降了下来。
他往容凡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说:“本少主还从未在同一个人那里受过这样多的气。”
容凡又蔫又躁,一半的脑子还在沉睡,另一半还没上机油,故而运行起来很有困难。
“你躺下,我好烦。”他咕哝道,“青在言,抱着我再睡一会儿,我就好了。”
青在言无动于衷。
容凡拽着他的衣角,闭着眼把人往怀里带,道:“真的,再等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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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当下,青在言皱眉问他:“你每日起床都是那样么?”
容凡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尴尬。别人的起床气,基本上度过了童年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但他却相反,起床气非但没有随着成长而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青在言神色古怪道:“每次竹七叫你起床,你也让他再抱着你睡一会儿?”
走在一旁的黎晚晴等人不动声色地落后他们几步。
韩齐与云朵挤眉弄眼,少主与容凡当着黎大小姐的面调情,他们觉得好尴尬啊。
殊不知黎晚晴只是在想,青在言说话又开始恶心人了,她才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