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听,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脑子一转,说:“我去找江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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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宁堂内,江时吟正在督促其余师弟师妹分拣药材,整理药方,乍听见匆匆的脚步声响,便知来人是谁,他淡淡抬眸,那人已然凑到了他的眼前。
“江时吟,我有话要问你!”韩齐道。
江时吟说:“问。”
韩齐拽着江时吟往人少的地方去,问道:“黎大小姐是不是来找过你?”
“嗯。”
“她找你是不是要了罔言丹?”韩齐开门见山。
“是。”江时吟突然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韩齐,道,“你是为了容公子来找我的么?”
韩齐紧紧皱起眉,说:“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容凡于我有舍命相救之恩!”
江时吟说:“所以?”
“罔言丹是不是会损人心智?”韩齐紧张道。
“会。”江时吟简单道。
“那怎么办!”韩齐双手抱着脑袋,一旦他面临无法解决的难题时,他便会如此,“以后容凡是不是会变成痴傻之人了?”
江时吟说:“黎姑娘取走的罔言丹磨成了药粉,若是只用不到一半的剂量,一两天就能恢复如常。”
“黎大小姐问过你剂量的事吗?”
“问过。”
韩齐登时责怪道:“那你不早说,害我担心容凡!”
除了替容凡担心,也怕黎大小姐下手没有轻重,容凡日后变得痴傻,少主与黎大小姐之间难免心生嫌隙。
江时吟:“我该回去了。”
韩齐一颗心已经放了下来,闻言,他摆了摆手,随口道:“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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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将尽,黎晚晴终于起身,道:“我该走了。”
容凡把茶具稍微收拾了,也跟着一道起身,说:“我饿了。”
黎晚晴道:“在言哥哥会带你去用饭的。”
现在的容凡虚实不辨,心性倒退了不少,撒下罔言丹的药粉前,黎晚晴斟酌了剂量,要不了几天,容凡就能恢复心智了。
这半日时间,她问了许多问题,可得到的答案并不确切,她仍然不知容凡的真正底细。
容凡说他没有失忆,但这半日下来,黎晚晴却觉得他失忆之事板上钉钉。
“你的出现太不寻常,我用罔言丹来审问你,是为青云宗之安危着想。”黎晚晴说,“我想在言哥哥对你是用了心的,既然他不忍如此,便由我来做。若你清醒了,尽可来责于我,我等着与你切磋。”
容凡安安静静地站在茶案旁,听完黎晚晴的话,他说道:“青在言什么时候回来?”
黎晚晴转身便走。
走到门槛处,黎晚晴又停下来,她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瓷瓶抛给容凡:“容凡,这是我以前身子弱的时候,我爹特意从安伯那里要来的还元丹,虽比不上益寿丹那般的神效,但也能让你勉强多活几日。我反正吃不上,留着也是浪费,给你好了,不用谢我。”
说罢,黎晚晴就利落地大步跨过门槛,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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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是散不开的汤药味,苦得人喉咙发紧、胃里翻滚。
青敬山面无表情地将一碗黑乎乎的药喝下肚,接着从容地拿了帕子擦嘴。坐在身旁的青在言神情戚戚,让他长叹一声:“小言,别苦着脸。我这几天能感到身体好很多了。”
青在言用力抹了一把脸,再睁眼时,已经换了副表情。
“你将大比延后的真正原因摆到台面上来说,是有了其他打算?”青敬山问道。
“爹你都知道。”青在言转开眼,说道,“蒋谦成功将我陷害,宗门内定有位高者于背后相助。我今日将延后大比的决定和原因全盘托出,不过是念及靠我排查势单力薄罢了。我能想到的东西,几位长老很快也能想到,不如靠他们的力量去相互掣肘和调查。”
青敬山忽然说道:“小言,如果不从宗门内部下手,那要做什么才能毁掉一个大门派?”
青在言瞬间抬眸,惊疑道:“名声?”
“毁掉一个宗门的名声,从谁着手最为立竿见影?”
“宗主。”青在言锁紧眉心。
青敬山笑了笑,刚想说话,脸色却猝然青白,汗如雨下,一张俊美的面容尽显虚弱。
青在言慌忙扶住他,道:“爹,你才吃过药,怎么这么快就……”
青敬山闭着眼,将体内横冲直撞的疼痛熬过一阵,才缓声说道:“越到后面,药效于我就越小……”
青在言咬着唇沉默,茫然无措地剥了剥指尖。
“天命如此,不是早就知道么?”青敬山说。
“爹,为了我,你再多坚持一些时日,我去找千足蛇,我不信那瘴气没有解的法子……”
“千足蛇避世已久,要找到他们,连当朝天子也不得法,你千万不要犯傻。”青敬山有些忧心,“除了你,这世上的东西,我没什么舍不得的。”
青在言的指尖发着抖,鲜红的血从伤口里不断渗出。
青敬山说:“小言,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要毁掉我的名声,散布什么消息最能切中要害,引起波澜。”
青在言不想说。
“如若他们真的将那事散布出去,我也不怕,只是你会平白遭受很多流言蜚语。”青敬山说得很慢,边说边抑制疼痛引起的颤抖,“不过也并非百害而无一利,消息被散布出去后,你排查的范围就会小很多。”
青在言依然沉默。
“知道那件事的人,都是我的故交。”青敬山说道,“许墨行,白阙卿,还有你黎叔……大概就这三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