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宗主与你,是什么关系?”容凡干巴巴地问道。
青在言今夜有问必答,他道:“我刚出生就被扔到一个佛寺里,长到三岁,又被丢在了一个村子里,再后来,这个村子因为一次起乩,说我给村子带去了不祥,就也不要我了,还欲将我烧死,当时,我爹途经那座小山,遇见了正在逃命的我,便将我带上。自那之后,我就认他作爹,跟着他姓了。”
“……宗主后来也将你丢下过?”容凡着实没想到青在言的童年经历这样坎坷复杂。
“丢下过,不止一次。”青在言耸肩笑道,“那时候他才二十岁,我五岁,他在回青云宗的路上,将我丢下过三次。我记得清清楚楚。”
容凡听得很不是滋味,道:“宗主为何将你丢下?”
“他说,带我来青云宗,就是在害我。”青在言神秘道,“你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么?”
容凡茫然地摇了摇头。
青在言将两只酒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道:“我也不知道,到现在都不知道。”
看容凡跟着忧愁起来,青在言变戏法似的,抽出了一把折扇,说道:“瞧瞧,青家的传世情扇!”
容凡认真地看着他。
或许是容凡的目光太过诚挚,喝醉的模样实在好骗,青在言居然有了些赧意,他摸了摸鼻尖,将扇子打开,说道:“刚才我说了那么多,现在是不是轮到你说了?”
容凡朝他伸手,青在言会意,将扇子收起放在他的手心。
“说什么?”容凡把扇子放进怀里。
“说说你的过往。”青在言说。
在容凡服下罔言丹的那两天,青在言不止一次地问过他是否失忆,每次容凡的回答都是固定的——他没有失忆,但是他想失忆。
“我的过往啊——”容凡弯了弯眼睛,狡黠地笑了笑,说道,“不能说。”
“为什么?”青在言问道。
容凡故弄玄虚道:“说了怕你心疼我。”
青在言抿了抿唇,本以为喝醉了的容凡能卸下些心防,可惜事与愿违,容凡依旧不愿意深说。就连罔言丹发挥功效时,一旦触及这些问题,容凡也会用失忆来躲避不想回答又无法作假的情况。
青在言其实早有发觉,他与容凡之间,看似容凡被动,事实上,那不过是容凡甘愿被动,所以他对容凡所知甚少。
看似容凡同样不了解他,不过是容凡不感兴趣,所以从不问起。
而只要是容凡探知过的问题,容凡都得到了答案。
察觉到青在言陡然的沉默,容凡顿了顿,说道:“要不然,我告诉你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之前走镖途中听过的传闻。”
青在言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听说有一个鬼村,村子里有会生啖人肉的女鬼,”容凡慢慢回忆着那日的听闻,一边说道,“白天的时候,女鬼被封在石头里,只有夜晚才会出来——青在言,你听过鬼村吗?”
青在言意兴阑珊地说:“没听过。我讨厌怪力乱神的东西。”
容凡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青在言曾经因为村里的人起乩被丢弃,合该讨厌怪力乱神之事。
青在言说:“不过听上去似乎有点意思,我倒是想知道那个生啖人肉的女鬼,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凡装乖不语。喝醉了的他对于说错话一事,相当介怀。
青在言默默与他对视。
未几,青在言抓过他的衣领,他默契地吻上青在言的唇,闭上眼。青在言的味道让他醉意更深,只觉头昏耳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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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风堂有了万尸林余孽的消息,因着青在言一直留意,故而消息出来的当时,云朵就花重金将消息买下,以免消息继续放出。匆匆赶回宗后,她汇报道:“少主,传风堂有万尸林的消息了。”
青在言登时凝重道:“有下落了?”
“有人对传风堂放出消息,说是万尸林有余孽残活于世,我将消息买下,只等那传信之人的回音。”
青在言眉心微皱,这道消息对他的价值不算高。
“少主,那人放出的消息还说……”云朵很少将这种不确定之事纳入汇报的范围里,但接下来的消息,实在是……
她继续道:“说是有一万尸林人,或许正在贤云州内,外貌上乘,声音有如天籁,身穿粗布麻袍。那人还说,若是有人注意到此人,务必与他取得联系,他必将重金酬谢。”
青在言微微一滞,竟然也有人打万尸林余孽的主意?
云朵说:“此外,不归乡传来消息,湮州的其中一个万尸林人,于三日前身死。但其余一人守着,我们的人无法验尸。”
青在言吩咐道:“继续留意传风堂的消息,尽快与放消息的人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