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拍开了青在言的手,青在言也不恼,只轻佻地笑了笑,说:“容凡,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容易生气的人。”
见容凡不吱声,青在言故意挑起他的下巴,说道:“要不然,本少主带上夫人一同去罗州?你在外面候着,若是我一入瘴林便殒命,你就来陪我一道,这样,我们就都有伴了。”
“你一定要去吗?”容凡问。
青在言说:“若是我说一定,你陪我吗?”
“陪。”容凡没有片刻犹豫,“但我不想你去罗州。”
听见容凡不假思索的答案,青在言轻佻的笑僵在嘴角,转瞬间,他再度扬了扬唇,这回的笑意很淡,“容凡,你太认真了。”
容凡才不管什么认不认真的,他问道:“你何时启程?”
青在言说:“想启程的时候,便启程了。”
容凡气不打一处来:“就不能告诉我吗?”
“届时你自然会知道了。”青在言含糊道。
容凡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闹得没有了胃口,碟子里的点心他一个也没动。
热闹的酒楼里,他们这一桌沉默得突兀。
青在言一直看着容凡,容凡一直看着窗外。
“你不饿吗?”青在言出声道。
容凡摇了摇头。
“既是不饿,我们便下楼去吧。”青在言说罢,率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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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楼之后,再从小巷进入大街,便发觉不似之前轻易,街道上人群轰动,摩肩接踵,青在言懒得多等,直接攥着容凡的手,一道没入了人群之中。
容凡庆幸刚才没吃什么东西,否则要被挤吐了。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他奇怪地问道。
人群熙攘,吵闹间,青在言只得辨认容凡的唇型,来判断容凡说了些什么话。
“跟着往前走就知道了。”青在言说。
“什么?”容凡没有听清,他将耳朵凑到青在言的唇边,等青在言重复一遍。
青在言轻轻捻了一下他的耳垂,笑了一声,然后攥紧他的手,继续往最热闹的方向钻。
容凡不喜欢吵闹拥挤的人群,只是这次有人在前为他“横冲直撞”地开路,他便少了些不适。
挤了半个时辰,二人终于挤到了桥堍边,无数的人们围聚在此,河道两边也都是攒动的人头。
容凡伸长了脖子举目四望,挤满人的拱桥是随处可见的样式,桥下的河也无甚稀奇,可再观周围人群,仿佛这里是旅游胜地一般,个个脸上都充满了期待。
他再转头去看青在言,竟发现青在言也是如出一辙的兴奋。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他们在等什么?”容凡问。
青在言笑而不答。
旁边带着孩子的大娘听见容凡的问题,说道:“小公子,你没听说啊,今夜会有花灯!”
“花灯?”容凡奇异道,他想起黎晚晴的话,疑惑道,“不是说过了年才能有花灯节吗?”
“谁知道怎么回事,”大娘随口道,“说不定是哪家的公子看上了哪家的俏娘子,就叫人办了今晚的灯会吧。”
“原来如此……”
容凡才说完,就见天河连接处缓缓绽开了一处明黄,紧接着,数只小船排成排,由天际逐渐游入人间,船上挂着一串串扎制的红黄纸灯,晚风吹动,彩灯摇晃,水面闪烁着粼粼波光。
忽然间,船只由中间向两边排开,成人字状,最前头的小船之上站了三个年轻小伙,左右二人各挑一串彩纸扎成的灯笼,中间那人走到船头,双手撑起一只点燃的孔明灯,人们不约而同跟着凝神,共同仰起头,观望这只孔明灯越升越高,与云烟作伴。
第一只孔明灯升入云霄,自此——
“灯会便开始了。”
青在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