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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没那么快见效,容凡昏沉得走路不稳,他搭着青在言的肩,把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容凡这人也是出奇了,头脑发热,他从怀里掏出折扇,“啪”地甩开,说道:“青在言,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大冬天要打扇了。”
“为什么?”灼热的触感从肩头传来,青在言忽视心底的灰茫,状若无意地接话道。
容凡好笑地说道:“因为这样真的很有风度,装,但是酷。”
青在言收了他的扇子,重新塞进他的怀里,换了个话茬儿道:“你昨夜让我去给你抓颗星星,可还记得?”
容凡愣了愣,说道:“那是大人哄孩子睡觉的时候,会说的话。”
“说要给孩子抓星星?”
“对。”容凡说。
“有人这样对你说过么?”
容凡笑了一下,说道:“我挺想有的。”
青在言神叨叨地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手煞有介事地握成拳,他将容凡的衣襟来开些许,再将握成拳的手塞进去,说道:“给你了。”
容凡仰起头,似无奈似真心地无声笑了起来。
青在言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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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十来户人家的院门敲了个遍,无人回应。
以他们俩极好的耳力,听得出每次敲过门后,里头人互相低声交谈的声音。大抵都是商量着绝不开门,如若门外之人硬闯,他们如何应对之类。交谈中夹杂挥之不去的俱意,叫外头的二人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
容凡两手交叠搭在青在言的左肩上,从背后看就像是整个人都趴在了青在言背上,事实也确是如此,他没力气再站着了。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容凡莫名其妙,“这里的人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打家劫舍的事情?”
青在言同样不解,茫然道:“十几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很热心肠,不会如此怕人。”
“或许是这十几年不见,他们经历过什么变故吧。”容凡推测道。
青在言伸手将他扶住,道:“看来只能委屈委屈你,在破庙里过夜了。”
“去吧,总归也就一晚上。”容凡说,“咱们同甘共苦之后,我就算是你的糟糠之妻了。”
青在言听了,不由得失笑。
容凡今夜发热后,总撑着精神与青在言说笑。现在终于有了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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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堂内依旧是方才那副破败的场景,二人对着房门敞开的两间房,左挑右选,挑不出哪间整洁一些。左边侧房的门紧阖着,里面大差不差应当也是同样的景象。
但是唯独这间偏殿的门推不开,便会让人心生探寻的欲望。
容凡退回到庭院中央,出力的活儿极其自然地推给了青在言,指挥道:“青在言,你去看看这里头能不能住。”
“遵命,小少爷。”
门扉被青在言毫不费力地劈开,待灰尘散去,容凡走进,看清了里面的模样。
“我说你怎么不进去。”容凡再次从身后搭上青在言的肩膀,说道,“这个地方非比寻常啊……”
房内的桌椅部件七零八落躺了一地,中间剩了好几团草木灰,并不算稀奇。最惹眼的,是角落里堆成堆的骷髅,骨架丛芜交错,叫人觑而悚然。
青在言定了一会儿,侧头问道:“容凡,你怕不怕?”
“……怕倒是不怎么怕,只是,这个村子是不是太不正常了?”屋内的温度似乎比外头更低,仿佛里头有个风眼,凉风自内向外飕飕地吹出来。
村人的态度诡异,这座荒庙更是令人大跌眼镜。
青在言叹了口气。
虽不愿意和一堆骷髅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容凡还在发热的身体也没有办法支撑他继续赶路。就算这座荒庙令人疑窦丛生,也只得在此歇脚一夜。
“选间房。”青在言说道。
容凡用没搭肩的手指了下正殿,果断道:“这间。”
青在言握住他的手,旋即锁紧了眉头,说道:“怎么越来越热了,丝毫不见好?”
容凡恍然:“怪不得我比昨天还难受呢。”
他站不住,没来得及拉住青在言,只好往后一斜,倚在了灰尘遍布的门轴上。
青在言立刻转身拉住了容凡的一条胳膊,搀着后者去了正殿。他从神像后头搬出一张榻子,用袍子简单清理了木榻,便让容凡躺上去。
榻子很小,只能供一人躺卧,青在言席地坐于榻边,一手搭着容凡的脉门,一手从容凡衣服里摸出了装有还元丹的瓷瓶。
里头还剩下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