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诗县落脚的客栈,伪装成店小二的偷镖人。
同样的声音,全然不同的神态相貌。身旁的男子着一身暗色衣装,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认出人后,容凡马上问道:“你把镖物偷到哪儿去了?”
“谁说我偷了?”男子说道,“就算是我偷的,与你何干?”
遇不到便罢了,眼下遇到了偷镖的罪魁祸首,容凡当然心急,他不希望承义这趟镖走下来银子没赚到,还得倒贴一大笔钱,“你……”
青在言扬手打断容凡的话,示意对方勿心急,道:“久仰穿堂风池非鱼池大侠之名,今日所见,果然非同一般。”
说着,他一边走过来,将装了井水的水囊递给了容凡。
容凡一怔,心思流转,便止住了话头。青在言叫得出名号的人,想必身手不凡,偷镖之事,靠问是绝不可能问出个由头的。
池非鱼笃定地说道:“你们的来头肯定不小,同我说说,你们是谁,为何要易容见人?”
闻言,容凡难掩惊讶,这人居然能看出他们易容了?
袁端的易容术不说高绝,但光凭肉眼来看当下的容凡和青在言,是绝对看不出二人皆为假面的。
青在言笑了笑,说道:“都易容了,怎么会毫无防备地告诉你呢?”
池非鱼立刻耷拉嘴角:“你已经知我身份,我却连你的真面容都未见到,这不公平。”
青在言故作为难道:“就非要看见我的真实样貌不可?”
池非鱼点头,理所应当地说道:“那是自然。”
“看见了之后呢?”
池非鱼转着眼珠,思考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如果我看你们顺眼,咱们可以当朋友。如果不顺眼,你们就别离开这地方,与房里那些枯骨作伴好了。”
青在言看了眼容凡,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然而他却不由得愣住。
容凡靠着门轴睡着了,手里攥着他方才递过去的水囊。
“让我看看你的真容。”池非鱼见青在言没有动作,催促道。
青在言皱了皱眉,说:“不行啊,我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模样能让你顺眼,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池非鱼摇头叹惋:“不是我今天非得做这个坏人,可谁让你们决定在此地留宿呢?”
青在言心生不耐。池非鱼在传风堂出具的高手榜上列位十八,功夫在他之下,如果对方态度强硬,动起手来他只赢不输。只是他知道池非鱼此番话说出口,就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青在言要分出胜负是简单,可他不想随意沾上人命,而池非鱼此人,又出了名的难缠。
“池大侠,在此地留宿实非我们本意,实在是村人的门敲不开,我兄弟又发热病,不好连夜赶路,才来了这地方。”青在言苦恼长叹,道,“大侠,我和我兄弟虽然有些功夫傍身,但在这偌大的江湖之上,也就是小小喽啰,到处混饭吃罢了。”
池非鱼冷哼一声,斜眼瞥他,说道:“你当我好忽悠?小喽啰有何必要易容?我看你这易容术非一年半载能练好的,哪里会是小喽啰的水平?”
青在言垂首,眸中全是哀戚,他说道:“大侠,我就实话说了吧,我和我兄弟前年遇上走水,我们二人的脸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好花重金请人为我们易容,以如今这两副假面示人。”
容凡听得想笑。
他没有睡着,不过是难受得闭目喘息。另外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他听得一清二楚,青在言说谎不打草稿的本事他真真佩服得很。
池非鱼没上钩,他见青在言不好对付,转过身盯起了容凡。他歪着脑袋,仔细瞧容凡的颈侧,是面具就会有贴合的痕迹,这痕迹一般人还瞧不着,唯有像他这般精通易容术之人,才能窥见一二。
青在言抢先拦下他的视线,一手抚上容凡的脖子,道:“我兄弟他还病着,不宜受凉,我带他进屋。”
池非鱼这时候出手了,动作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可惜青在言比他还快,转瞬之间,池非鱼的两只胳膊都被青在言牢牢掣肘。
“终于肯出手了?”池非鱼兴奋起来,眼皮止不住狂跳,“你不继续藏着掖着了?”
青在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道:“都是行走江湖,做事何必如此决绝?”
“都和你说过了!”池非鱼不满地回道,“不是我做事太绝,而是你们不该来这个地方!”
话音刚落下,他手腕翻转,顷刻便脱离了青在言的控制。没了掣肘,他脚步一点,继而落在了庭院中,粉尘飞扬,他的指间蓦然多了两只双刃飞刀。
世人皆知池非鱼来无影去无踪,因此给了池非鱼穿堂风的称号,却无人知晓池非鱼真正的傍身武器是什么。只因每次和江湖人士打斗,他用的都是不同的暗器,拣着什么用什么,从无定式。
正因如此,他的实力忽上忽下,难以捉摸。偶有一次用双刃飞刀时,池非鱼得到了他最高的排行,江湖高手榜第十八位。
所以当下用双刃飞刀来应对青在言,是因他将青在言视作劲敌。
青在言站在容凡身前,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目露精芒,周身气场不知不觉间骇人起来。
容凡感受到对峙的氛围,睁眼看了看。他心知青在言绝对不愿节外生枝。
仅仅是气场的冲击,池非鱼便已然知晓他和青在言实力的悬殊,可他没有丝毫颓势,身形一闪,双刃飞刀便像会拐弯似的追向青在言。后者捕捉到银芒闪烁,迅速避过,飞刀掠过他的耳畔,直直插进了门柱里,留在外头的短短一截发出一阵嗡鸣。
恰在此时,容凡忽然起身,足尖一借力,身形落在了石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