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青在言停下脚步,派了一位下属去文庙附近看守,以防村人果真进了文庙,而池非鱼又在沉睡,没有分毫抵挡之力,届时难免遭遇不测。
容凡清楚,这是青在言思虑再三才做出的选择。
后来,青在言也许是以为容凡对失镖一事仍有忧虑,便与容凡说到,像池非鱼这种榜上有名的高手,会以较高的价格在江湖上接单,受人之禄忠人之事,池非鱼偷镖大多是有人出钱雇他如此。
容凡说:“他才不过二十岁吧。”
他姐姐才二十五岁。
如果活着的话。
青在言不想多说姐弟二人的事,便问道:“容凡,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些?”
容凡说道:“放心赶路吧,我没事。”
他计算过,一共四颗还元丹,就算一颗只能增加三天寿命,四颗也足够撑到他去瘴林了。前提是他不会对还元丹产生耐药性。
后来,容凡不知怎么,莫名思考起万尸林消失之后,剩下之人的去向。他已经确定所有万尸林的人体内都和他一样藏着元易行下的奇毒,寿命都不会长久。
万尸林从内部消灭,后续也没有听说余孽为非作歹,是不是里面的弟子有意识地要摆脱元易行对他们的控制?
……想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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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前,路上来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二人到了康州与义州接壤的县城。
他们找了一个热闹的饭馆吃午饭,隔壁桌坐了两个彪壮魁梧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侃天说地。
“如今的各大江湖门派门槛高着呢,像咱们这样没有家世的草芥,如何能进门派修习?”脑门上一块虬结疤痕的男人抓起酒坛一边倒酒,一边大声说道。
此话一出,引得饭馆都热闹起来,旁桌众人纷纷应和,道是大门派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进的地方了,现在能进大门派修习的,要么是手握权力的官员贵胄,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富户财主。
容凡听得入神,他抬眼看向青在言,说:“这人在胡说吧?”
大门派青云宗的少主就坐在他面前呢,听了这话肯定生气。
青在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道:“权当是听笑话了。”
“世风日下啊,”又有人放声嘲讽道,“曾经以为只有读书人考官门槛高,不曾想却连拳脚功夫都明码标价了!”
头顶疤痕的男人道:“嗐,可不是么。不过看看我们现在这副模样,和那些酸腐书生又有什么分别?”
“哈哈哈哈——”
男人的话引得众人大笑。
“我说句老实话啊,你们别一股脑把所有大门派都给骂进去了。个别几个门派要进去的门槛高,那无可厚非。”头顶疤痕男人对面的中年男人说道,“打比方说,像默语门这种门派,你要是有真本事在身上,默语门绝对夹道相迎!”
他话音刚落,头顶疤痕的男人拍掌大笑,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其余人纷纷拍掌道:“是了是了,方才失言,把默语门给忘了!默语门众生平等是不错,可谁让咱没那本事呢!这种本事是老天给的,我哪敢违背老天的旨意,哈哈哈哈——”
“他们在笑什么?”容凡一头雾水,他放下筷子,疑惑地问道:“要什么样的本事才能进默语门?”
青在言拿了块帕子擦嘴,听着饭馆众人高高在上的笑声,他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嫌恶,浅啜一口淡茶之后,他说道:“你猜猜默语门为什么取默语二字?”
容凡略一思忖,猜测道:“是要求门派弟子慎言?”
“不是慎言,”青在言将小二才上的点心放在容凡面前,接着说道,“而是完全不言。不过,并非默语门要求弟子默语,而是他们天生不能说,不能听。”
“所以默语门的弟子都是聋哑人。”容凡了然,他知道旁桌的人究竟在笑什么了,旋即厌恶地皱了皱眉。
“是了,既聋又哑的人才会被默语门收进门内,缺一不可。”青在言说道。
容凡转瞬又想起,承义这些天押的、后来却被池非鱼偷走的,是默语门要送往酉钱山庄的镖。难怪方才听见默语门时,他会有熟悉之感。
又想起初次离开青云宗时,黎晚晴等人讨论默语门时,说到默语门门主位列高手榜第五,仅次于青在言。
“默语门的门主,也是聋哑人吗?”容凡问道。
青在言颔首:“默语门门下皆既聋又哑之人,无一例外。不过,默语门还有另外一些人,不是弟子,而是那些弟子的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