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住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怎么想到来天台?”
“这里没人。”他转过身,背对着栏杆,看着我,眼里带着点期待,“可以……不用装。”
我忽然笑了,走上前,踮起脚轻轻抱了抱他。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回抱住我,力道很紧,仿佛要将我嵌进他怀里。
“昨天……”他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我拍了拍他的背,“不信我掐掐你。”
于是我真的抬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我立刻松开手,紧张地揉了揉:“疼吗?对不起……”
“不痛,”他笑,“逗逗你。”
“那你吓我。”说完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笑了笑,却没动,只是看着我,“放学……我送你回家?”
“好啊。”
回去的路上,我们没再说话,却刻意放慢了脚步,任由走廊里的人渐渐走空。
快到小区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给我——是颗用红绳串着的小珠子,看起来像颗普通的玛瑙,却被他打磨得格外光滑。
“这个……”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妈说,戴这个保平安。”
我捏着那颗珠子,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暖烘烘的。“谢谢。”
“不客气。”他笑着,“快回去吧。”
我翻开书包,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
一栋楼的同桌凑过来,一脸八卦:“刚才那不是年级第一吗?你们俩……”
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晚上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翻到朋友圈里有人发夜市美食,于是兴致勃勃的抓起手机给崔胜铉发消息:“夜市去不去?突然想吃烤肠了。”
“太晚了,不卫生的。”
“就去半小时嘛,就当我们第一次约会!”
“地址。”
到夜市入口时,崔胜铉已经站在路灯下了。身形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见我跑过来,他笑了笑:“慢点跑,脚又不痛了。”
“好多啦。”
夜市里人挤人,烤串的油烟混着甜腻的糖炒栗子香扑面而来。他被我拽得踉跄了两步,却没挣开,只是低声叮嘱:“别松手,人多。”
烤肠摊前果然排着队,前面还有三个人。
“老板,两串淀粉肠,多放辣!”
他皱着眉看那滋滋冒油的烤肠:“都是添加剂。”嘴上这么说,却在老板问“扫码还是现金”时,默默掏出了手机。
拿到烤肠的瞬间,我吹了吹,咬了一口,接着举着烤肠凑到他嘴边:“尝尝嘛,就一口。”
他僵了两秒,还是微微低下头,咬了我刚刚咬过的地方。辣油沾在他唇角,他下意识抿了抿,我的耳尖忽然就红了:
“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走我手里剩下的半根烤肠。
“还行。”他含糊地说,声音有点闷,却没再提“垃圾食品”四个字。
我看着他把签子扔进垃圾桶,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像被烤肠的热气熏着了。晚风卷着甜腻的香气吹过来,他转身问:“还想吃什么?”
“不、不了。”我别过脸,不敢看他泛红的耳根,“回去吧。”
他没戳破我的慌乱,只是自然地往我这边靠了靠,隔开拥挤的人潮。
走出去很远,我才敢偷偷看他,发现他指尖还沾着点烤肠的油星,正若无其事地用纸巾擦着。
从夜市出来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我缩了缩脖子。
“冷?”他侧头看我,把手里的糖画递给我,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把夜风挡在了外面。
“还好。”我裹紧外套,指尖碰到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很凉,大概是刚才在夜市里被风吹久了。
回去的路是条僻静的小巷,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很慢,配合我的步调,偶尔踢到路边的小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才那烤肠,”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确实比想象中……能接受。”
我忍不住笑:
“是不是被我喂那口惊艳到了?”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弯着点极淡的笑意:“是。”
我别过头,我的脸颊仿佛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补充道,“主要是你递过来的时候,眼睛太亮了,没法拒绝。”
他却像是没察觉我的慌乱,继续说:“不过添加剂确实多,下次想吃,我在家给你烤?纯肉的西班牙烤肠。”
“你还会烤这个?”我惊讶地转头。
“学过一点。”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烤肠和做实验没什么区别,“不难。”
走到我家楼下时,他停下脚步,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带着点凉意,却很轻。
“上去吧。”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锁好门。”
“嗯。”我点点头,转身往楼道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他还站在原地,见我看他,抬手挥了挥,指尖的糖霜在夜色里闪了点微光。
进了家门,我摸出外套口袋里的便签,上面是他清隽的字迹,列着七八种配料,旁边还用红笔标注着“可替换”“少辣”。
最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烤肠简笔画,歪歪扭扭的,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完全不同。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便签看到了?有忌口告诉我。”
我对着那行字笑了半天,回:“没有忌口,但是——你画的烤肠好像毛毛虫啊。”
他回得很快:“下次改进。”
我把便签小心地夹进日记本里,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回了句:“晚安,崔大厨。”
他回:“晚安。”后面带着个星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