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川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听着他语无伦次的道歉，心里那片因为刚才冲突而冻结的冰层，瞬间融化成了温热的水流。他不再害怕，也不再觉得委屈，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顾沉舟紧握着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不怪你。”季凉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来了。”

你来了。所以没关系。

顾沉舟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季凉川眼中没有责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温柔。那眼神像一道光，穿透了他心中翻腾的暴戾和不安。

他猛地将季凉川拉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他将脸深深埋进季凉川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雪松甜香的气息，身体因为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而微微发抖。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顾沉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誓言意味，“……再也不会。”

季凉川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他抬起手，回抱住顾沉舟紧绷的脊背，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

“嗯。”他低声应着，将脸埋在顾沉舟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逐渐恢复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透过衣料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河对岸的霓虹次第亮起，在水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

车厢内，两人紧紧相拥，如同暴风雨中相依为命的两叶扁舟。

世界上总会有点挫折，恶意也永远不会消失。

但只要有这个拥抱，有这个人在身边，季凉川觉得，自己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恨意早已被抛诸脑后。

爱意如同藤蔓，在历经风雨后，缠绕得更加紧密，深入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顾沉舟才缓缓松开他。他低头，看着季凉川被自己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眼神复杂，带着未散的红痕和一丝赧然。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季凉川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回家？”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季凉川看着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

回家。

回那个有他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