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课上,钱语堂不出意外的哭了,陈亦洵知道他们将会是钱语堂带的最后一届火箭班。这名开始教书的年纪只是比他们大几岁的老教师在教书近30年已久很是骄傲自豪的挺着胸,端着气势,不让人看到他内里的脆弱。
糖是缓解压力、释放情绪的良药,噬甜的人于无意识中便踏入了深渊。糖尿病并发症的老钱硬是撑过了“卓越计划”,陪伴他们进行最后的冲刺。临考前三天,陈亦洵不小心目睹了老钱注射的场景,成为知情人士后老钱的形象更是在他心中拔高一筹。
上天就喜欢这样捉弄人。对于陈亦洵来说这太不是滋味了点。
但老钱豁达的很:“不要在班里说,你老师我也有自己威严庄重的人设。”爱吃甜食这样有点可爱的形象就算了吧。
陈亦洵根本笑不出来,心思苦涩却活络:那是你把十一假期前那件事压的好,否则早没形象了。
总有些人,有些事,掏干心思都没办法表述出其内核本质的千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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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等待一个破晓的梦。
“请考生核对试卷是否为当堂考试科目,清点有无缺页,检查试卷有无漏印,字迹不清和试卷有无破损及其它异常情况,若有异常,请举手报告。”
这个梦被数百万人渴盼着,就像是烟熏蒸腾着的雾,炫目、纯粹,依气流望便会飘然天旋地转。
“请考生注意看试卷和答题卡上的注意事项。”
“请考生注意,开考信号发出后,才能答题。”
“请考生开始答题。”
明天的太阳也会同今天的太阳一样升起,潮气侵透的橡胶跑道未来还有无数个被雨点、被年轻学生的青春气息浸润的日子。校园的明天不过是今天的昨天,总有些东西不曾变过又好似全然改变过。高三学生陆续办理离校手续的静默宿舍依然是三年前的蓝调,洁白的墙体隐约中生出些许斑驳。
只是再过几个月,又会有数名对未来满怀憧憬期待的朝气蓬勃的15岁少年们推开宿舍房间一扇扇的门。人去楼空仿若从未发生过。
看似紧赶慢赶、又似不慌不忙的学生时代是规律的节拍器,节拍停在哪一处,同龄的学生就一起卯足了劲往哪里冲,大家在以冲动、莽撞的主基调下你追我赶乐此不疲,只是夹杂着彷徨、伤感、迷茫的青春总是会有恒久的欢声笑语做幕布。
那样的欢声笑语,永远为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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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下午5点英语考试结束,随着人流出了校门,站在校门口的陈亦洵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这一刻的感觉挺奇妙的,如果真的有东西能够完美记录并隐射人的感情,陈亦洵觉得此刻他那种古怪又雀跃的,迷惘又期许的心情确实到达了新的顶峰和高潮。
这三天他的睡眠质量奇差无比。
考完两门后还犯了肠胃炎,昨天大概得是凌晨四点半后才睡着。一向对自己很有把握的他此刻也不知道究竟能考多少分。
冲刺阶段连续模拟考,他的成绩最差一次考了662,剩下的全在680左右,最高是697,陈亦洵记得很清楚。可是真的到了考场上,真的答完了最后一张卷子,他却对自己的成绩完全没有了清楚的感觉。
但在此刻的夏季,空气潮湿闷热,热气闷蒸的人昏昏欲睡,站在校门口看往来的人流和车辆,陈亦洵甚至能感受到从耳边擦过的微风,嗅觉、味觉、触觉好像都变灵敏了许多,视觉是清晰的,只是目光接触到地面传导到神经中自动带上了几分迷离的炫光感。
无所适从的站定后,将手机开机,遽然间消息如潮水般涌入,无孔不入,每一个软件好像都在发与“高考”有关的字眼。
不过消息最多的还得是梁楚成在高一时拉的群,里面有他们班的所有男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考前这个群突然活跃了几天,颇有回光返照之意,现在群内消息已经刷到了99+
最上面是17:13分付思睿发的消息:“结束了,结束了。”
这个头起的调很平和,还是后面的一条“妈的,考完了依然心慌”的发言才挑起了大家的诉说欲。
“作文我rnm,说好了建议信呢?”建了个寂寞,根本没考。
“英语...随缘,我不想提。”
“语文英语看脸、看命。剩下的分,是心里有点b数,但完全不想面对的数。”
...
此话一出,大概有几百条消息在讨论分析今年的高考题目难度和自己的得分情况的,聊着聊着话锋又很自然的剑走偏锋,开启了抽象模式和游戏模式:
“哥们已经想好回老家包一块地了。”
“我家有地,但不想种。”
“【转发这条,可得上帝、佛祖保佑,会的全对,不会的蒙对】”
这条后面紧跟着一条:“信的挺多挺邪门啊。”
“日常可不信,关键时候还是得信点。”
“【转发这个小鲤鱼,小鲤鱼会帮你心想事成,让我们说:谢谢小鲤鱼】”
“谢谢小鲤鱼”+{21}
直到第二十二条打破了加一符号:“本人崇尚唯物主义,今晚开始研究打工兼职,特此邀请一位帅气英俊男性陪同,抚慰我宛如在大润发杀鱼十年般冰冷的心。”
“不是吧不是吧geigie,今夜我不眠,就看谁还卷?”
“油菜花啊油菜花。”
“太好笑了,你们。今个都别跑,不疯魔~不成活。”
“[我已控制不住我体内的洪荒之力JPG.]”
“群通知:(管理员编辑)加粗标红:【网吧五排,等四个兄弟】”
“群主(梁楚成):朕来了,听朕的。事已至此,谁再提提考试谁是狗!赏赐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