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裳一夜无眠。
天刚亮时,她便轻手轻脚起了身,把缝在里衣那点可怜的私房钱全倒出来——十两银子,被她攥得发热。
她站在书房门口时,纪无衣正惬意地靠在榻上看书,晨光落在他眼尾的红痕上。
明裳走进去,在他桌前停下,将银子放下。
“咚”的一声,清脆得像敲在心口。
她抬眼,声音低,却稳:
“这些你先收着。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
她深吸口气,像是在把所有羞耻与不甘一起咽下:
“我会继续赚钱,赚多少给你多少……直到你觉得我们三个人的命值这个价。”
空气顿了半瞬。
纪无衣抬眼,本是闲适翻书的姿态,在那声落地的清响里猝然断开。
明裳的手微微发抖,却仍倔强地把银子往前推了一寸。
她继续说下去:
“你说要我这双手,我给你。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师父和阿狸这辈子的吃穿用度、看病抓药,你得管。”
“第二,她们不能知道我被软禁,不能吓着她们。”
“第三,我治疯兽可以,但只能我一个人去,绝对不许把她们牵扯进去。”
她抬头:“你点头,我就听你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死……”
纪无衣的指尖顿住了半息。
下一瞬——
“啪。”
纪无衣一把扣住她手腕,将那锭银子狠狠塞回她掌心。
他的声音低得发哑,却带着压不住的狠劲:
“你听好了。”
他盯着她,那双眼眶红得骇人。
“这十两银子,你要是敢再拿出来——”
他咬着牙,字字像血:
“我让你一辈子都凑不出第二锭。”
说完,像是终于忍不住,他忽然笑了。
那笑带着疯,却软得要命。
他直接一拽,一把将她整个人连椅子带人拖进怀里,让她跌坐在他腿上。动作霸道,却克制得像生怕弄疼她。
明裳瞳孔骤缩,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的手下意识摸上腰间的小鱼刀——刀尖已经出鞘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