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走吧,我们回学校。”
“嗯?不是说好再买两件抓绒衣吗?”
林佳佳点了点手腕:“太晚了。我怕再耽搁下去,回到宿舍正好碰到下晚自习的室友。到时候被她们围观,甚至是刨根问底,我可招架不住。我想在她们回来之前就溜进去。衣服下次再买,可以吗?”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林佳佳抓住唐铭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当然不是啦!恰恰相反,你太出色了!她们肯定会嫉妒我,甚至可能想把我生吞活剥了。你都不知道,全校师生今天……不,接下来一个月,他们的话题中心都是你。”
唐铭被逗笑了,他看了看手表:“还来得及。不试穿了,就凭刚才那份详细的数据,肯定能买到合适的尺码。”
看来,那件红棉袄给唐铭留下太深的印象,以至于他对此“怨念”颇深,铁了心要立刻给她买秋装。
两人快刀斩乱麻,选定同款不同色的两件抓绒衣,付款走人。
回学校的路上,车厢内异常安静。
直到这时,林佳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唐铭来时的车速似乎刻意放得很慢,而返程时,他却开得平稳而迅速,比她预想的更早回到校门口。
真到了要下车的时刻,林佳佳反而迟疑起来。一股浓稠的不舍,像藤蔓般缠绕着她。
下一次见面会是何时?今天这场交织着噩梦与美梦的戏剧,终究要落幕了。
梦,该醒了。可这份从天而降的温暖与庇护,让她如何能不贪恋?
“还不下车?不是赶时间吗?”
唐铭的催促声响起,语气平静得仿佛没事人一样。
见唐铭一副“迫不及待”赶她走的样子,林佳佳心里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
她冷哼一声,拔掉安全带插扣,抿着嘴唇,头也不回地开门下车,连后座上那几个购物袋都忘得一干二净。
走到校门口,冰冷的夜风一吹,她才猛地想起来。
她慌忙回头,看见唐铭手里拎着所有购物袋,大步朝她走来。
林佳佳赶紧伸手去接。
唐铭却没有递给她,只是温和地说:“走吧,送你到宿舍楼下。”
唐铭越是体贴,林佳佳就越气自己刚才的小心眼。
她跟上他的脚步,小声说:“哥哥,对不起啊……我脾气是不是特别坏?”
唐铭侧过头,戏谑地反问:“我敢说‘是’吗?”
林佳佳仔细一想,恍然大悟,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哼!你分明就是说我脾气坏。”
她刚跑到学峰大道的第二个缓冲平台,身后便传来唐铭的呼唤:
“佳佳!”
蓦然回首,只见他站在距离自己只有九级台阶的下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折叠。
十几个小时前,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的呼唤,却承载了截然不同的心境。
那时是绝望中的一丝微光,此刻却已是风雨过后的温暖依存。
林佳佳站在高处,声音轻柔:“哥哥,谢谢你……今天来到了我的世界。尽管明天,你就要回到自己那个广阔的世界去了……”
“佳佳,我们在同一个世界。”
唐铭打断她,目光坚定而温柔,一步步向上走来。
看着唐铭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在自己身边,林佳佳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幸福的泪水。
“好,我们在同一个世界。”
接下来的那段路,两人走得很慢很慢。直到距离晚自习下课只剩十分钟,他们才在宿舍楼下道别。
千言万语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再见。”
林佳佳抱着崭新的鞋盒和衣袋,急着赶在室友回来前把这些“贵重物品”藏好。
她是个穷学生,绝不能让这些成批出现。
她步履匆匆,在进入宿舍楼前,忘了再回头看一眼她的“霸总”朋友。
第二天早餐时间,教室里空空荡荡,同学们都去了食堂,只有林佳佳还伏在课桌前,奋笔疾书补作业。
前一晚“逃课”了,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等大部分同学回来时,林佳佳才惊觉太晚了,急急忙忙往食堂跑去。
她习惯性地在窗口点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稀饭,当校园卡贴上读卡器时,那一长串余额让她愣住了,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又刷了一次,卡内余额赫然多了整整三万元!
林佳佳心下一惊,连那碗粥都顾不上拿,提着两个馒头,转身朝着校门口奔去。
刚冲到食堂门口,尖锐的预备铃声响起。
林佳佳脚步一顿,只得咬咬牙,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在经过文化长廊时,她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回头,急切地搜寻,却只看到冰冷的白玉石雕塑基座。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喃喃:“林佳佳啊林佳佳,你真是魔怔了!他有无数种方法往你卡里充三万块钱,却不见得有时间亲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