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免把大船的位置和自己家的大概位置仔细对比，发现大船所在的地方他好像去过，“那个位置应该是潮汐长江吧，跨江大桥通车的那一天，叔叔带我去玩，结果我们在桥上堵车堵了一个半小时。”

肖樱“哦”一声，回忆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对，那是潮汐跨江大桥，我那时候刚好看完一个外国灾难电影，里面有一座大桥被炸毁了，我觉得很可惜，我爸就让设计师照着抄，为了效果就把建桥选址改在这段最开阔的江面上。”

李免听肖樱轻描淡写地提起她家里滔天财富的冰山一角，双脚失去了踩在地面的踏实感，真想不管不顾浑身一软，倒到肖樱身上得了。

小的时候，他对肖樱充满了崇拜，恨不得挂在肖樱身上，而他现在早过了不懂事的年纪，仍然很愿意挂在肖樱身边，他有时候也分不清他是崇拜肖樱这个人，还是崇拜她的大小姐出身。

因此李免的日记本里写满了他对自己的检讨。

如果是前者，那他岂非软弱无能，期望肖樱成为他的依靠？

如果是后者，那他岂非拜金主义？

李免的小日记写了一本又一本，在目前最新版本的日记里，他写下自己的猜想，不是出于寻找依靠，不是出于崇拜财富，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那个人是肖樱，肖樱有无与伦比的神力，耳聪目明、力拔千钧、富可敌国都只是她神力的一部分，她还有更多李免还没见识到的地方，而李免是凡人，他无法抵抗肖樱的神力。

尽管尽管，肖樱一直被别人叫做恶魔。

抱着无能为力的念头，李免的头慢慢倒向肖樱那边，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哦？哪个？”

肖樱懒洋洋地遥望远处跨江大桥，一排排彩色的拉索倒影在江面上，粼粼闪闪，宛如阿波罗手中闲弹的竖琴。

传说阿波罗是最俊美的男神，上次肖樱告诉李免，她觉得他比男神阿波罗好看，李免一边害羞地说没有没有，一边尴尬地找地方躲，然后回家偷偷搜索“阿波罗是谁”，“阿波罗生图”，“阿波罗无修图照片”，第二天肖樱问他要手机，搜的内容全被肖樱看光了，把她逗乐了一整天。

那时李免没有明白，“肖樱，你今天心情很好啊。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吗？”

肖樱将手机还给他，心想，尽管李免比神明更俊美，然而然而，他就是一个有点笨蛋的单纯的凡人。

比起阿波罗，李免更像阿多尼斯。与高高在上的太阳神不同，阿多尼斯凡人之躯，他在神灵戏弄凡人的游戏中诞生，以俊美绝伦的相貌引得两位女神大打出手。渺小如蝼蚁的凡人，在见到女神为自己争风吃醋时，是惶恐不安更多，还是觉得大快人心呢。

不过，凡人阿多尼斯的爱情与生命都不由得自己做主，最后在死亡之地开出蔷薇花。

美丽而脆弱的蔷薇花，才是肖樱心中的李免。

“不像哪一个，我只认识你一个。”李免心里软成了一滩水，说话黏黏糊糊地回答了肖樱。

世界上的神有那么多，光是李免爸妈看情况决定去供奉膜拜的，就有小李村的土地神、灶神，本国传统的财神、月娘神，家里经济情况特别差的时候，就直奔不花贡品钱的基督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