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回头,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活着,才有机会变成‘人’。”
门关上。
陆修明独自站在密室中,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个少年太过冷静,太过清醒,不像容器,倒像……沉睡多年的猎手,刚刚苏醒。
三、朔风城·七日倒计时
萧迟兮站在朔风城北门城楼,遥望南方。
暗金色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她能“看到”百里之外的星力流动——那是地脉厌胜后残留的污秽气息,像大地上溃烂的伤口。更远处,属于大雍的龙脉地气正平稳流淌,但其中已混入几缕不祥的灰黑色。
是陆修明开始动作了?还是教派残党在反扑?
她咳了一声,喉间腥甜。抬手抹去,掌心一点暗金血迹。星核改造身体的进程在加速,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仿佛生长的痛楚。而狼魂苍夜在意识中愈发躁动,不断冲击星核布下的封印。
“小丫头……撑不住了吧……” 苍夜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星核想把你变成石头,老夫想把你变成狼……你选哪个?”
“我选我自己。”萧迟兮在心中回应。
“哈!有骨气!但光有骨气没用……” 苍夜低笑,“告诉你个坏消息:地脉厌胜的反噬,折损的不只是寿元,还有你的‘运’。接下来三天,你会格外倒霉。”
“比如?”
“比如现在。”
话音未落,城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蛛女冲上来,脸色难看:“陛下!刚收到慈恩寺飞鸽传书——谢统领在运河遭遇南诏蛊师伏击,虽击退敌人,但身中蛊毒,伤势加重!预计明晚才能抵京!”
萧迟兮握紧城墙垛口,黑曜岩石砖在她指下龟裂:“蛊师为何知道他的路线?”
“信中说……疑似慈恩寺内部有叛徒。戒律院首座已出关自查。”
慈恩寺也出问题了。萧迟兮闭目。这确实是“倒霉”的开始。
“还有,”蛛女压低声音,“赫连王子那边……出事了。”
四、王帐·八部会盟的代价
白狼部王庭,临时搭建的巨大毡帐中,血腥味浓得呛人。
赫连灼坐在主位,脚下躺着三具尸体——分别是雪狼部族长、灰狼部大祭司,以及一名黑狼部悍将。三人皆被一刀封喉,死不瞑目。
帐内其余五部代表噤若寒蝉,看着那个手提滴血弯刀、碧绿瞳孔中燃烧着怒火的年轻王子。
就在半个时辰前,八部会盟刚开始,这三人突然发难,指责赫连灼勾结大雍、出卖草原利益,并出示了“证据”——几封伪造的、盖有赫连灼私印的信件,内容是与萧迟兮约定割让草场、永为附庸。
更诡异的是,三人说话时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仿佛提线木偶。
赫连灼当即拔刀,在三人的亲卫反应过来前,将三人斩杀。尸体倒下后,他们心口的衣服自动裂开,露出暗红色星形烙印——烙印正在缓慢熄灭。
教派的傀儡。他们早就被控制了,只等这一刻发难,破坏会盟。
“还有谁?”赫连灼刀尖滴血,扫视其余五部代表,“还有谁体内有这种烙印?自己站出来,我给他痛快。”
无人应答,但眼神躲闪。
赫连灼冷笑,忽然挥刀劈碎面前桌案!桌下竟藏着一个巴掌大的星髓装置,正散发着微弱波动——正是它在远程操控烙印!
装置碎裂的瞬间,帐内又有两人惨叫倒地,七窍流血。他们心口烙印炸开,暗红能量反噬,瞬间夺命。
至此,八部代表死了五人。
剩余三部——赤狼、风狼、夜狼的代表脸色惨白,终于跪地:“我等愿奉赫连王子为监国,彻查教派余孽!”
赫连灼收刀,喘着粗气。这一番杀戮震慑了众人,但也让会盟彻底变味。他不是靠威望上位,是靠血腥镇压。
帐外传来马蹄声,萧云霁带人赶到。她看了一眼帐内惨状,面无表情:“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赫连灼抹去脸上血迹,“但八部死了五个族长,草原要乱。”
“乱不了。”萧云霁从怀中取出三卷羊皮,“这三部早与我有秘密盟约,他们的继任者都是我的人。现在,八部中有六部在你掌控中。剩下两部……”她顿了顿,“雪狼部世子欠我命,黑狼部老族长的小女儿在我手里做人质。”
赫连灼盯着她,良久才道:“宸王,你究竟……在图谋什么?”
“图谋一个稳定的北境。”萧云霁转身,“皇姐需要后方稳固,才能专心对付京城的敌人。而你需要大雍支持,才能坐稳王位。我们各取所需。”
她走出毡帐,声音随风飘来:“收拾好这里,明日正式会盟。我会代表大雍,与你签订盟约。”
赫连灼站在原地,看着满地鲜血。
碧绿眼眸中,野心的火焰,终于彻底点燃。
五、子夜·指骨示警
运河货船,子夜。
谢孤舟盘坐调息,蛊毒被暂时压制,但经脉中仍有阴寒刺痛。怀中太祖指骨一直在微微发烫,此刻突然剧烈震颤!
他睁眼,取出指骨。指骨表面银光大放,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间昏暗房间,一个赤裸少年坐在桌边看书。少年忽然抬头,仿佛能“看”到这边,唇角勾起诡异的笑。
画面旁,浮现出一行银光小字:
“星穹血脉仿品,编号甲七,现名陆星。危险,勿近。”
谢孤舟瞳孔收缩。这就是南诏带来的“礼物”?太祖遗骨竟能跨越千里示警?!
指骨银光继续变幻,又浮现第二幅画面:
黄河渡口,三名南诏蛊师正在布阵,埋设星髓碎片。阵□□廓渐渐成型,散发出干扰星力的紊乱波动。
第三行字:
“乱星阵成,可阻归途三日。”
谢孤舟握紧指骨。消息必须立刻传出去!
他冲出船舱,找到船老大:“最快速度,何时能抵京?”
“若顺风,明日晚间。”
太慢了。萧迟兮三日后就会抵京,若被乱星阵阻隔……
他看向南方夜空。或许,有更快的方法。
“船上有信鸽吗?”
“有,但夜间放鸽,恐遭猎鹰袭击。”
“顾不得了。”谢孤舟快速写下密信,绑在鸽腿上,“放。”
信鸽冲入夜空。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黄河渡口,摩诃罗正抬头看天。一只猎鹰落在他肩头,爪下抓着那只刚飞出不到十里的信鸽。
密信被展开,在火光下清晰显现。
摩诃罗冷笑,将密信焚毁。
“传令,阵法加快进度。明日日落前,必须完成。”
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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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完)
本章悬念推进:
1. 陆星的真实意图:他究竟是想自救,还是另有图谋?锁魂蛊保住的记忆是什么?
2. 乱星阵威胁:黄河渡口阵法若成,萧迟兮归途被阻,七日平衡期将尽,她如何破局?
3. 谢孤舟的警示:信鸽被截,消息未达。他还有何方法通知萧迟兮?
4. 北境盟约:赫连灼血腥上位,八部表面臣服实则暗流涌动。这盟约能维持多久?
5. 慈恩寺叛徒:谁泄露了谢孤舟的航线?内奸是否已清除?
6. 太祖指骨奥秘:跨越千里示警的能力从何而来?是否还有其他功能?
7. 萧迟兮的“霉运”:地脉厌胜反噬开始显现,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8. 京城倒计时:陆修明得陆星献策,三日内必有大动作。沈清影能否守住皇宫?
下章预告:黄河渡口,阵法将成。萧迟兮星夜驰骋,却不知前方有陷阱等候。而京城皇宫,太后“病情”突然恶化——陆修明的最后通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