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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逼问,共眠

小木偶抖得更厉害了,怯生生瞟他一眼。

“君…君上要问什么?”

昀光指尖力道加重几分,寒意顺着木纹往里钻,冻得它发僵,连颤抖都停了。

“郁辞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小木偶本来被冻得发僵,听到这个问题脑子更木了。

昀光眉峰一压,指尖灵力再沉半分,冷声道:

“怎么,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木头脑袋摆了摆,带着哭腔细声细气回道:

“君…君上,先生的记忆没有问题啊?”

“没有问题?”昀光语气里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他完全不记得我们已经定情,也不记得双修亲密之事,这叫没有问题?你这三年一直跟着他,他记忆有没有问题你会不知道?”

小木头人“啊”了一声,明显是对昀光话中之意有些疑惑。

定情?双修?

原来先生和太子是这种关系?可先生明明说他们是好朋友…不,不对,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难道很好很好的朋友就是指已经定了终身的爱侣?

小木头人懵懵懂懂转了转木头脑袋,还是没想明白,只能哆哆嗦嗦回话:

“先生一直都是这样啊,他闭关之前还跟我说等他醒了,一定要提醒他和君上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原来很好很好的朋友是这个意思啊?”

昀光被它的话弄得都有些糊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盯着那懵懵懂懂的小木头人,眼中的寒意几乎要把这一小块梧桐木冻裂。

“闭关之前?”昀光把这四个字咬得发沉,“他闭关之前就知道自己记忆会出问题?”

小木头人缩着脖子点点头:

“先生特意交代的,说等他醒来一定要跟他说和太子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完全按照先生说的做的,可先生醒来后记忆并没有缺失,说他本来就记得和君上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还笑话我特意提这事呢。”

昀光指尖力道松了些,眉头却拧得更紧。

郁辞早就知道自己醒来会是这般情形?他早知道自己会出问题?

可为何要抹去他们真正的关系呢?

他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指尖又松了松,继续问道:

“他闭关是为了什么?闭关之前可还有别的交代?”

小木头人老老实实回道:

“我不知道,三年前先生本来是要出来的,可突然头痛得厉害,然后就说要闭关,还交代若是他闭关出来性情大变或是忘了什么事,让我不要惊慌,只照着他事先交代的来办就好,其他的先生什么都没说。”

昀光沉默下来,指尖的木偶还缩着不敢动弹。

郁辞主动抹去和他的过往,甚至提前安排好说辞,这绝不是什么意外,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又在防备什么?

小木头人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敢缩着也不敢乱动,半晌才听见昀光冷着声又问:

“他这三年闭关,可有外人接触过他?”

小木头人赶紧摇头:

“没有,我一直守在旁边一刻也未曾离开。”

昀光垂着眼眸色沉沉,心底翻来覆去捋着这几年的事。

郁辞修为不浅,能让他需要闭关压制的问题,绝不是寻常的头痛,既然没有外人接触,那问题只能出在他自己身上。

昀光指尖松了劲,任那小木偶掉在桌上,它也不敢动,只缩着乖乖趴着,又怯生生补了一句:

“君上,先生真的没忘记什么。”

昀光看着对方那模样,嗤道:

“你个木头脑袋懂什么?”

小木头人被他骂得缩得更紧,连气都不敢透半分,昀光瞥着它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也没再为难,只将指尖点在它脑门上:

“我问你的话,不许告诉郁辞,听懂了?”

小木头人有些为难,它看着昀光冷着的脸色,半个字都不敢说不,连忙点了点木脑袋:“懂了懂了。”

心里却想着,我凭什么听你的,我等下就告诉先生去,你欺负我,还偷偷问东问西。

昀光看它那副模样,哪里猜不到这点小家伙的心思,指尖凝了点灵力在它脑门上一点:“这道灵印压在这儿,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让你这木脑袋里长青苔,变成烂木头。”

小木头人瞬间僵住。

昀光这才撤了指尖的灵力,看着它小声道:

“去吧,回去待着别乱跑。”

小木偶得了准许,连忙一滚从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往里间房门钻,慌慌张张得像是身后有鬼追,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厅里只剩下昀光一人,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沉。

他站在原地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郁辞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若是坏了他的事反而可能让他陷入险境。

白日不就是这样,他才刚提及两人过往,郁辞就开始头痛,然后情绪异常失控,连性情都有些不对了。

是旧神之力导致的吗?

一想到白日郁辞捂着额头痛得脸色发白的模样,心中所有因不能亲近爱人产生的戾气都沉了下去。

若坦白心意只会让郁辞更加痛苦,甚至陷入险境,那我便暂且陪着他,顺着他的意思来。

昀光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与涩意,转身轻手轻脚推开了里间的房门。

床榻上的人已经睡熟,长发散落,半边侧脸埋在软枕里,呼吸轻浅匀长,月光斜斜落下来,给那温热的皮肤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昀光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指尖悬在郁辞鬓边顿了顿,才轻轻把落在他脸颊旁的一缕发别到耳后。

指尖无意间擦过郁辞的耳廓,感受到那一片温热的软,他心头微动,俯身坐在床边,就着淡淡的月光望着熟睡的人。

手指泛出莹润的光芒,床榻上的人睡得更沉,呼吸越发悠长。

昀光指尖顺着那莹润光泽,轻轻搭在郁辞的额头上,正想缓缓探入他识海,却骤然感受到一股反弹之力,那股力量安安静静地罩住了整片识海,没有半分攻击性,却分明是拒人于外的姿态。

他收回手,低低叹了一声。

再次伸出手,细细探查着他体内灵力运转的情况,确定没有异动才放下心来。

他俯下身,动作轻得像怕惊碎月光,在郁辞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

轻吻落到脸颊,又落到唇瓣,那温热的触感带着独有的馨香,顺着唇瓣漫过全身,烫的得他发涨又发疼。

昀光停了动作,抵着他的额头低哑地喘了喘,终究没再往下,只静静贴着他,感受了好一会儿那真实的温度才直起身,拉过一角被子掖在他颈边,自己和衣躺在了外侧,隔着半寸距离,却也觉得安心。

又俯身轻轻在郁辞发顶碰了一下,这轻触里藏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涩意与思念,哪怕此刻他什么都不记得,哪怕只能这样隔着被子远远挨着,也很好。

窗外有风吹得窗纸簌簌轻响,床榻间的人呼吸依旧匀净,昀光闭着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多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定,指尖悄悄往那人方向挪了半寸,蹭到温热的衣料便停住,再不往前进。

夜就这样慢慢沉了下去,细碎的月光落进来,铺满了半床温软,一室静谧。

这一夜郁辞睡得很沉,清晨醒来时还有点不知身在何处,怔了片刻才想起昨夜昀光说要同住,他侧头看去,身边那人已经醒了,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郁辞眨了眨眼,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你这是什么眼神,跟盯贼似的。”

说着便要撑着起身,白色的里衣随着动作滑下半边肩头,露出一片细腻瓷白的皮肤。

昀光喉头动了动,眼睛里尽是郁辞看不懂的东西,他莫名地有些畏惧,下意识地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非礼勿视,你不是最守规矩的吗?”

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

“当年我只不过不小心将你的衣服扯破,你就沉着脸用剑砍我,怎么如今反倒不吭声了?”

昀光没应声,只借着晨光瞧着他露出来的那片肩头,指尖悄悄攥了攥床沿,喉间声音发哑:

“是吗?你记得倒清楚。”

说着喉间低低笑了一声,又伸手帮他把滑落的衣襟拉好,指尖不经意擦过那片温热细腻的皮肤,惹得郁辞下意识缩了缩肩。

他抬眼看向昀光,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那声笑仿佛是他的错觉。

郁辞清了清嗓子,没再接这话,翻了个身下床拢了拢衣服。

穿好外衣后,开始梳理散落的长发,指尖挽着发丝的动作从容随意,带着股说不出的恣意风流,晨光落在他发梢,晃得昀光眼睛发涨。

等他收拾妥当,发现昀光还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疑惑道:

“你怎么还不起?”

昀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薄被盖住的身体,淡声道:

“你先出去,我一会就来。”

郁辞挑了挑眉,笑了一声:

“都是男人,你还怕我看你?当年一块儿在雪山泡温泉,我哪处没见过,怎么如今反倒扭捏起来了?难道是这些年疏于锻炼,长了赘肉怕我笑你?”

郁辞说着就作势要伸手去掀被子,眼尾的笑意漫出来,带着促狭。

昀光下意识攥住被子,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腕,嗓音哑得更厉害了:

“别闹。”

郁辞本来就是逗他,被按住手腕也不挣扎,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

“怎么,被我说中了?”

昀光望着他,指尖下的手腕温热细腻,心口又麻又涨,偏生面前的人还什么都不记得,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跟他调笑。

他盯着郁辞喉结滚了又滚,到底没敢用力攥着不放,松了力道只轻轻扣着,低声道:

“其他人该来了,你别闹了,先出去等我。”

昨夜昀光说同住的时候也没见他避讳,怎么大清早换个衣裳反倒不好意思了?

想着想着郁辞就忍不住弯了眼,笑意更深了些。

他瞧着这人耳尖竟泛出点浅红,只觉得稀罕,这位太子殿下可是万年冰块脸,什么时候露出过这副模样。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外间传来敲门声,常清风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

“郁辞,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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