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李昊背后顿生寒意,他来不及转身,只见晏危袖中刀刃已然行动。
刀刃从心口穿出来再利落抽回,快得李昊连疼都来不及喊,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血正往源源不断外冒,虚空的身体一软,他一头栽在祭坛石面上。
笛子从李昊手里滚出去,叮叮当当转了几圈,停在一道石缝边上。晏危弯腰捡起笛子,淡淡看一眼,五指突然收紧,笛子瞬间断裂。
失去笛声的指引,流民魂魄停止了攻击,在半空游离片刻,便“呼啦啦”朝本体奔去。半透明的人形擦过晏危肩侧,一阵一阵阴凉的风从他身上过。
乱石堆里,华原奚落地在贺楼身边,他朝晏危那边飞快瞥一眼,转头看贺楼,贺楼朝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扬下巴,“这里交给我,你带他们出去。”
华原奚点头应下,破风凝空消散,转身朝祭坛而去。他一边扶起手忙脚乱的流民,一边组织人员去抱角落的孩子,而后一群人跌跌撞撞跟着华原奚向甬道撤离。
只剩贺楼和李阳天对峙,山洞坑洼,到处是裂开的石缝和凹凸不平的乱石,这次反倒是李阳天被迫借此复杂地形来回周旋。
李阳天本就只残存一身基础术法底子,靠着符纸和身法硬撑,正面对刀他根本不是贺楼对手。
道士的江湖生存法则,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他踩着石块纵身跃起,掌心雷光炸响,一道道电光劈向贺楼,攻势又凶又急。
贺楼丝毫不慌,脚下轻点乱石,身形侧滑,轻松避开所有雷光。雨斩寒光一闪,贴着地面横劈而出追目标而去。
眼见剑风将至,李阳天落地翻滚避过,擦肩而过的寒风扫碎好几块碎石。
不留片刻喘息,三道火符爆开,一时火光冲天,热浪扑面,黑烟中夹着尘土,贺楼视线被挡住。
李阳天本想靠烟雾近身偷袭,结果贺楼早预判到他的路数,不退反进,白衣破火而出。
只见雨斩攻招如火如雷,李阳天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接不住贺楼的攻势。他越打越吃力,身上早已被扫出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短短数回合高下立判。
李阳天的脸色发青,浑身大汗淋漓,他的目光越过贺楼落在晏危身上。
心底的恐惧愈演愈烈,此时困境中更让李阳天绝望的是,他还需提防那个随时可能出手的变故。
刚才晏危秒杀李昊的画面还刻在他脑子里,此人的功力在所有人之上。
这小妖,根本不是普通妖兵,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一对二,他毫无胜算!
“这三人到底什么来路?”李阳天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穷苦陌路的情况下,李阳天的目光甩向弱者。下一秒细索飞出,钩爪打着旋绕过贺楼直奔侧后方,晏危较早反应过来,可这一击李阳天已是孤注一掷,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钩爪精准地咬住逃跑中的禾泽,李阳天发力往后拽,左手一拢就把禾泽拎到了身前,剑锋一横贴住她脆弱的颈侧,用幼女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连个下手的地方都不露。
晏危和贺楼一时不敢动作。
李阳天危险地笑,这笑带着死亡的癫狂比哭更难看,“别动。谁动一下我让她脖子开花。”
祭坛地面轰然裂开,缝隙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火红的岩浆从裂缝里翻涌上来,热浪扑面而来。
晏危感觉脚底传来震动,退了半步避开刚裂缝,他再次看向李阳天,那双眼睛里燃烧歇斯底里的火,理智全无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禾泽被李阳天提得脚尖离地,细索勒着脖子喘不上气,脸涨成紫红,两只手拼命去抠李阳天的手臂,指甲在上面抓出血痕。
人质在手的穷徒被赐予一丝安全感,李阳天慢慢退后,直到退至钟乳石旁时,他脚下的石板毫无预兆地塌下,他整个人往侧边歪过去,左手本能地松开细索去扶石壁。
禾泽领口一松往下掉落在地上,晏危趁机掠出。禾泽趴在地上咳着往前爬,细索还缠着她脖子,晏危掏出短刀割断索绳,握住她肩膀往自己身后带。
刚稳住身形的李阳天低头看自己空了的左手,还未来得及暴怒,贺楼从间隙切入。两人刀剑相撞,贺楼借力斜推刀柄,一刀砍在李阳天右臂,后者右手一松,剑脱手掉进裂缝中被滚烫的岩浆侵蚀殆尽。
被逼疯的李阳天双目赤红,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就朝晏危和禾泽扑过去,他丧死理智地喊:“你们都别想活”。
全身力量爆发的推力很重,晏危来不及站稳,怀里还搂着禾泽,两个人径直朝着裂开的深坑摔下去。
“小心!”
贺楼心脏骤停,探身伸手去拽,指尖只差一点点就能勾住晏危的衣袖,最后什么都没抓到。
他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快速坠向深渊,一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