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送你回去。”她说。
车上很安静。沈肆没放音乐,只是专注地开车。秦野看着窗外,城市在深夜依然灯火通明,但街道空荡,像褪去妆容的脸。
“今天……”秦野开口,又停住。
“嗯?”沈肆应了一声。
“谢谢你。”秦野说,“为我解围。”
沈肆笑了,笑声有些哑:“不用谢。我说过,你是我朋友。”
朋友。
这个词在车厢里回荡,带着说不清的重量。
车停在秦野出租屋的街口——这次沈肆直接开到了这里,没再问宿舍的事。
秦野下车前,沈肆忽然说:“下周末有建筑展,你想去吗?”
秦野转过头。
沈肆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我弄到了两张票。听说有扎哈的早期手稿。”
扎哈·哈迪德。
秦野最喜欢的建筑师之一。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沈肆笑了:“那我周六下午来接你。”
秦野下车,看着沈肆的车驶远,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路边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很凉。
她想起阳台上的那个瞬间,想起沈肆靠近时的气息,想起烟花炸开时的光芒。
也想起沈肆说的那句话:
“转瞬即逝的东西最美。”
同一时间,沈肆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没开灯,径直走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晃动,琥珀色的,像秦野的眼睛。
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只有四个人的群聊。
顾晓婷、李薇、赵媛。
赌约群。
她打字:
“进度50%。今晚差点成了。”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阳台上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秦野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张。烟花炸开的瞬间,她眼里的光。
还有她问“为什么帮我”时,那种认真的、带着困惑的眼神。
沈肆的手指顿了顿。
她删掉了那行字。
重新输入:
“暂时休战。”
发送。
群立刻炸了。
顾晓婷:“???什么意思?”
李薇:“沈肆你认真的?”
赵媛:“那赌约怎么办?车不要了?”
沈肆没回。
她退出群聊,关掉手机,扔在沙发上。
然后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夜色深沉,霓虹灯在远处连成光带。她想起秦野穿着洗白衬衫站在派对上的样子,格格不入,却又倔强得让人移不开眼。
想起她为自己解围时,秦野愣住的表情。
想起阳台上的风,和几乎要落下的吻。
“糖……”沈肆低声重复这个词,笑了。
然后她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
“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有趣太多了。”
酒一饮而尽。
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而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隙。
细微,但不可逆。
……
周四下午的《建筑材料学》课,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太足,闷得人昏昏欲睡。教授在讲台上讲解混凝土的配比原理,幻灯片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
秦野坐在倒数第二排,努力集中精神记笔记。但眼前的白字开始模糊,重影。她眨了眨眼,以为是熬夜太久——昨晚便利店值完夜班已经凌晨三点,回出租屋后她又看了两小时书,早上七点就起床去工地巡查。
应该是没睡够。
她这样想着,伸手去拿水杯。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塑料杯盖拧了两次才打开。温水喝下去,喉咙依然发干。
不对。
熟悉的眩晕感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意识边缘。低血糖。她知道这种感觉——眼前发黑,耳鸣,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她伸手在帆布包里摸索,指尖颤抖着翻找那个铁皮糖盒。
找到了。
但手指抖得厉害,糖盒“啪”地掉在地上,滚到过道里。几颗橘子糖散落出来,裹着灰尘。
秦野想去捡,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她扶着桌沿想站起来,膝盖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