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上巳节。永兴城外的曲江边,游人如织。达官显贵们在水边设宴,饮酒赋诗。秦清月却无心欣赏这春日盛景,她今日的目标,是城西最大的书肆——“墨香阁”。
王伯的事务已经走上正轨,新的租佃制小获成功,家里的燃眉之急暂时缓解。秦清月便有了更多时间,将自己脑海中关于漕运改革的知识,系统地整理出来。她需要更多的书籍作为参考,来完善这份计划的细节,让它看起来更符合这个时代的逻辑。
她依旧作书童打扮,低着头,跟在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身后,这是府里仅剩的一辆马车。走进墨香阁,一股浓郁的墨香和纸香扑面而来。这里没有喧嚣,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低语。
秦清月径直走向经世致用之学的书架,寻找关于前朝盐铁、漕运的典籍。她看得入神,忽然,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这位小友,你也对《漕运通议》感兴趣?”
秦清月心中一惊,侧身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天青色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旁,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朗润之气,但眼神深处,却藏着超越年龄的锐利与沉稳。他手中正拿着一本秦清月也想找的书。
这便是萧墨尘。
秦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行了个书童礼:“先生说的是,我家主人对此稍有研究,命我来寻觅几本旧书。”
“哦?令尊是……”萧墨尘随口问道。
“主人姓秦。”秦清月含糊其辞。
“秦?”萧墨尘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正常,温言道,“令尊好学。此书虽好,却只记流水,未切中要害。如今我朝漕运之弊,不在河道,而在人事。三大漕帮盘根错节,与朝中利益集团勾连,层层盘剥,所谓‘十石粮,五石耗’,国库未充,民已怨声载道。不改其制,国本不固。”
他一开口,便直指核心。秦清月心中震撼,她没想到,这个人对漕运问题的认识,竟与自己的构想如此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