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墨叔叔是油盐不进啊。竹璎吃瘪。
“我知道祈大哥对你疼爱有加,所以你不能接受其他男子对你母亲的善意。”墨漓道,“但感情之事……我虽不大懂,但也知并非伦理纲常可以约束。”
“……”竹璎不知如何回答。
“你回去吧,近来族中事务繁多,我暂时不会送东西了。”墨漓道。
竹璎一时云里雾里,满脑子想着感情之事并非伦理纲常可以约束。听到墨漓说她可以回去了,暂时不会再送东西之类的,自己此行目的也达到了,于是马上行礼告辞,出了蛇宫,也忘了去拜见怜心阿姨。
*
竹璎回到青丘,白云遥已经在餐厅等着她,桌上摆满了许多好吃的。
白云遥问道:“你回来了,今天去哪了?狐仆说你去练剑,可我去宁心崖并未看见你。”
“我……出去瞎逛了会。”竹璎心不在焉地扒着饭。
“你如今有自保的能力了,但也要注意,不要出去乱跑。”白云遥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孩子大了,该放手就放手。
“墨叔叔、墨叔叔可能是亲人太少了,所以才经常给母亲送东西吧。”竹璎突然道,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伤到墨叔叔了,以后墨叔叔想要送东西寄托一下情感,都要考虑下是不是送得频繁了会引起自己不高兴?
“哦?”白云遥没料想她说这些,道:“嗯,送这些东西,就代表大家还有情谊在,如果连这些都不送了,情谊就淡了,就会变得孤单。”
“嗯。”竹璎默默地扒着饭,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擅自介入母亲的友情。
不过事已至此,就只能这样了。
此后,西川的小蛇竟然真的很少出现了,但每到节日的时候还是会来。
几十年后,白云遥千年雷劫在即,将族长之位传给自己的弟子,也就是她的师姐白若华之女。
即位仪式举行结束后,宾客都渐渐离开了,墨漓还在狐宫等白云遥。
“漓,我听狐仆说你还在这等我。”白云遥送走宾客便回到后殿。
墨漓站起身来,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焦灼,他道:“白……云遥,你是不是快到千年之期了。”
白云遥诧异了一下,很快恢复神色,道:“对,该来的总会来的,不知道我会不会有你那样的实力能够渡过飞升雷劫。”
“你怎么了?”白云遥见他神色紧张,问道。
“我……我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也许不会呢?”白云遥故作轻松道。
“也许会呢?”墨漓看着白云遥的眼睛,道:“我会关注这边的天象,到时候,我会过来。”
“你过来能做什么?天雷劫是会自动锁定的。”
“我先回去了,云遥,我不希望你也陨落。”墨漓放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白云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白云遥卸下族长之任后,便隐居在了紫云山脉。
墨漓的蛇灵也知道她换了地方住,时常带来些东西,竹璎看到也没有那么抵触了,任它进出。
三个月后的清晨。
初日挂在天边,映得周围的云彩通红,晨练的竹璎停下手中的剑,看着这朝霞,心情美好地收剑回鞘,下山。
母亲马上要到千年之期,族长已经准她假期,在家中陪母亲。
路上,竹璎采了些路上的野花,回到家,竹璎开心地喊道:“娘!”
白云遥正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朝霞,远远就看到竹璎捧着一束野花,朝她奔来。
“晨练回来啦。”
“嗯,这是我在路上采的野花,你看看,好不好看呀。”竹璎将鲜花捧到她面前。
“好看,插花瓶里吧。”白云遥笑道。
“嗯。”竹璎点点头,径直进了屋子,将花瓶内枯萎的墨叔叔送来的花拿掉,放上自己的,又将鲜花捯饬了好几遍,才放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外面的天色已经悄然变黑。
大雨倾泻而下,竹璎听到雨声,忙赶出屋去,道:“娘!下大雨了,快进来!”
白云遥没有理她,狂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直抖动,豆大的雨点打在她身上,白云遥仍是直直地站着。
而她头顶上的天空,厚厚的乌云黑压压一片,只有乌云中央在狂风的席卷下露出一些天光,洒在白云遥的身上。
“呲——嚓!”黑压压的云层中时不时闪耀着激烈的光芒,似乎在为接下来的雷电蓄能。
“天雷劫。”竹璎愣住了,看着这天空的异象。
白云遥回过头看着她,冲她笑了一笑,竹璎眼含泪水,她知道这是老天的考验,谁也无法插手,只能在屋内看着。
她还记得父亲历劫的时候,当时他们以为只是一百年一次的小劫,没有放在心上,结果父亲就走了。
这一次,可是一千年的大劫。竹璎只想再多看看母亲,眼神一刻也不敢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