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时瞧着地上的两个人,堂花和尚已经断了气,几根细丝穿过身子将他吊了起来,上边儿的蛊虫不断蚕食着尸体,很快便啃出两个大洞来。关不休虽还睁着眼,可惜也没多久能活,口中呜咽着说着话,眼睛死死看着顾子时。
顾子时思忖着自己要不要参和这事儿,脚却先一步到了关不休身边儿。关不休整个人被拦腰砍断,血水和地上那点儿白雪和在一起,化作潺潺溪流延伸向远处。
“我妹妹...”关不休口角不断的溢出鲜血,手上死死抓着顾子时的衣摆,“我...我妹...葬...葬她...”
顾子时朝手心里哈了口气,蹲在关不休半截身子旁问他,“你为什么非杀堂花不可?”
关不休项上青筋暴起,手上骨头咯咯作响,“杀...我妹...”
“他杀了玉手青禾?”顾子时凑近了些,“是林家告诉你的?”
“林...”
关不休眼神涣散话音渐弱,口中呵出最后一口白气,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白雪皑皑光秃秃的树林里,一左一右两个死人,顾子时看了看自己衣摆上鲜红的手掌印,索性丢到一旁,林中只听清脆的断裂声响,四周老树齐齐断开,朝着地上两人的尸体砸去,不一阵地上便再无半点儿血红。
顾子时展开扇子扇了两下,却被冻得打了个喷嚏,迎面瞧见柳白予身周有个一人高的大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玩意可真恶心。”
柳白予确没见着过着玩意,顾子时下手尚且忌惮着,他便更警惕了几分。只是小心是好,这大虫却同人一般学起步来。
顾子时站在远处看个热闹,柳白予已将大虫六足削掉大半,那虫子失了几足吃痛嚎叫一声,柳白予正要下刀,却见那虫子猛地胀大爆裂开来,他翻身一跃,那大虫身后的少女却吐出节白丝死死缠住他的脚腕,柳白予眼见大虫猩红的血蛊就要落到自己身上,眼神一暗便要上前,没成想肩上一紧,整个人旋即被拉到了半空。他惊的朝上看去,就见只白鹰正抓着自己的肩膀,还不等他错愕于这忽然的变故,只觉自己腰上一紧,旋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耳后响起。
“想什么呢?它可抓不动你。”
顾子时笑嘻嘻的揽着人,等再踏到地上时伸出两根指头来,“满打满算,我可救你两回了,你不想着怎么报恩,好歹把这条命给我留下。”
他说完也不等柳白予回话,兀自开口道:“事不过三,再有第三回,我可把你绑去顾府按头拜堂,届时你可没得跑了。”
柳白予瞪了他一眼,“原也不用你来。”
“只叫那蛊虫上了身,钻进皮肉里食你心肝?”顾子时摇头道,“这我可舍不得。”
柳白予听不得他这话,推开人就要走这才发觉顾子时手还揽在自己腰上,“放手!”
顾子时倒是听话,松开手无辜的朝他耸耸肩,柳白予上前去看那虫子,却发现爆开的虫蛊掉下的是几个形同婴孩的人蛊,只是被人齐齐斩了首,现下只有躯干还蠕动着,地上除大虫背上那少女的尸体外,余下皆成了肉泥。
方才大虫爆开,那姑娘的尸体原该跟着一起,谁知道顾子时竟先将大虫斩了尾,将尸体挑到一旁,又把那些个人蛊切开将柳白予拉到了半空。
柳白予瞧见这些,免不得多看了顾子时一眼,偏偏后者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叫人看不清真假。
“堂花和尚呢?”柳白予后知后觉的开口。
顾子时叹了口气,“和关不休一起,死在林子里了。”
柳白予明显不信,“你在一旁他还能死?”
顾子时摸了摸鼻尖,“我也没说要救他。”
“那你找他作甚?”
“赶巧瞧见了,上来叙叙旧。我就说那破庙里,分明就不是冲着我来的,你还攀扯上林家,这下真相大白——不过是借着我来寻仇,找下这和尚罢了。”
“玉手青禾虽不在百榜前列,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堂花和尚...说是他杀的人未免太牵强了些。”
“那谁晓得?恩恩怨怨哪个说得清楚。”
“他说了滨州。”
顾子时权当没听见,贴到柳白予身旁,“溅了我一身的血,衣裳也丢在那儿了,可真是冷。”
柳白予闻言解开大氅便要递给他,谁成想顾子时却是一笑,“不用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