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从大氅外钻了进去,只和柳白予贴在一块儿,搂着人家腰摸了两下。
柳白予被他这动作弄得面上发红,解开系带便要把衣服给他,可顾子时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在身上怎么也扒不下去,两人正在这儿争执着,就听身后有人说话。
“我说少爷,您这是挑的什么地儿?好歹留人知会一声,可叫我找了半天。”
顾子时一听就知道来的是季竹竿,可也没赏半点儿目光给他,只从柳白予的大氅里伸出只手来朝他抬了抬。
季竹竿不明就里的过来,瞧着顾子时和柳白予这姿势直想笑,可再一眨眼便觉身上一轻,后背上斗篷落在了顾子时身上,天寒地冻的只他一个穿着单衣。
顾子时笑的跟个狐狸似的,缩在斗篷里朝他抬抬下巴,“帮我埋个人。”
季竹竿顿时愁眉苦脸起来,“怎么还埋啊?”
顾子时踹了他一脚,“别废话。”
关不休死前只见了顾子时一个,况且也算是解了顾子时心中疑惑,替他妹妹收个尸倒也没什么,可这地方放眼望去出了那大虫背后便没第二个姑娘,顾子时面色不善的看着季竹竿挖坑埋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关不休拿亲妹妹做蛊,那还报的哪门子仇?倒不如说堂花和尚给人解脱了才是。”
“早在做蛊前人就死了。”柳白予开口道,“若不做蛊,哪儿能到这儿来。”
顾子时闻言一愣,“那人还真是堂花和尚杀的?”
柳白予应道:“她脑后有金刚杵的伤口,只不过被蛊虫吃了脑子,重新补齐了。依你所言,大抵是关不休查到,或是谁说了他妹妹的死和堂花和尚有关,只是没想到你我在旁边,不等审问人便死了。”
顾子时皱眉道:“要是这样,早些时候堂花和尚便该逃命了,武林大会前我见他时还是极悠闲的,那时也没听有个关不休要杀他。”
顾子时说着一顿,目光落在季竹竿身上,“抑或是——他同你吃酒时说的话叫旁人听见了,这才要杀他。”
“又是滨...”季竹竿滨州两个字就要脱口,却忽然想起当时是背着柳白予说的,于是吞了话音改口道,“又是那边儿的事儿?”
顾子时到没出声,只叫他把人埋了便下山,一转头便不见了人影。
季竹竿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柳白予,残存着些许期望想他来帮忙,再一眨眼面前已是空空如也,只气的人牙痒痒。
人们都说是上山容易下山难,顾子时觉着下山可比上山快多了。他跟柳白予一前一后下山,自己先去了附近小摊上买了些吃食,刚出锅的糖饼酥脆可口,一口下去烫的人直喘。
柳州地大,可这地方离柳州还远,客栈更是没有,借宿只能去村里,顾子时自是住不得那地方,只等季竹竿下了山,又在船里换了身衣裳,这才决定夜里还是睡船。
季竹竿倒是不挑,转头想问柳白予要去哪儿,就听顾子时开口道:“他还不知去什么地方了。”
季竹竿一愣,“这...不会是跑了罢?”
顾子时手里拿着两页黄纸,现下正看的入神,听他这么说不由的笑了一声,“什么跑不跑的,难不成他是我养的狗,叫一声还能回来?”
顾子时手里这东西正是堂花和尚死前给他的,纸上字写的潦草,却也依稀交代了头前遇到的事儿。
嵩山议事,堂花和尚本不想去,奈何听闻柳家这本杂记,实想窥测一番,不料夜中间林浮生入了柳家祠堂,堂花和尚跟去瞧了一眼,见他和另一人交谈起来,两人不知谁和谁换了样东西,只瞧见其中一个是被削了角的令牌,似乎有个迟字,实在瞧不清楚,他再想凑近,屋内人已然觉察,出来问询,堂花和尚便搬出主持名号。当夜说的是好好的,但再过一夜柳家就变了天,这再后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寻仇的一波波来,他细问之下才晓得,好几件事不知为何都出现了他的身影,当时边疑心起这林家。
后头武林大会,堂花和尚原本要去的,谁成想却收到原寺住持的信,说是要他到柳州寻人,于是便改道而行。他这十几年不下山,不留神走错了地儿,四处瞎转在渔村里借住了两天打听去柳州的路,原本打算第二日一早动身,却不想夜里溜达时瞧见个动作古怪的家伙,头上还顶着张人皮面具,这家伙瞧见他便出手,他被逼的没法也动起手来,这才发现那家伙是个人蛊。他越想越觉着不对,收拾东西夜里便要走,正巧看见顾子时追人而过,原想打声招呼不料却被个蛊虫逼退到一旁,只得提前离开,不过顾子时走后,过了不一阵,那林中还传来两人的交谈声,堂花和尚并未细听。此后再回老家,被人逼得没法这才假死脱身。
依他所言,当夜两人中的一个便是关不休。
顾子时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前边儿一张是说柳家关不休的事,后边儿一张明显还没写完,只有开头一句话:‘林家,尤其里头林...’这‘林’字后边儿是一点黑,似乎堂花和尚正斟酌的要不要写,却被人打断才留下的。
顾子时把第一页拎了出来,“所以当时瞧见渔村那样,也不是关不休为找我,后头纯是当我和堂花和尚是一伙的,等我带着来寻人的,那柳白予作甚要说关不休是来杀我的?”
季竹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兴许他也不知道?”
顾子时摸了摸下巴,“这倒也是。若他跟关不休是一道的,今个儿就该护着他才是,哪能看着他死都没什么反应。”
他说着又把第二张举到面前,“可真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