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劈下,人还未近身剑气先到了面前,周遭树丛猛地分成两拨,柳白予短刀挡在胸前,那跟枯树枝子却似有千斤重,黏在手上便再松不开。
老三迟疑的看了顾子时一眼,见后者还笑眯眯的瞧着自己,便再不犹豫,一把将人推下崖去。
顾子时见状,看着脚下挑选了个地方,直朝老三一抬下巴道,“推我下去。”
老三面露难色,顾子时哪儿还愿意等他,直踹了他一脚,“快点儿的,别墨迹!”
这悬崖下虽是一条小溪,可怎么也有七八层高,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谁愿在这儿动手,更何况面前还是自家少爷。可惜顾家这是老爷命难违,少爷命更难违,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老三也只能动手。
顾子时身子朝后一仰,整个人跌落山崖。
这山上风景宜人,山下更别有风采,可若是人在悬崖峭壁上,那再好看的景儿也没了心情。
顾子时这一跃本打算去拉柳白予,谁成想柳白予借着把短刀嵌在崖璧上,见顾子时下来只拽着他衣领把人拎着,两人顺势下滑了一段,那柄短刀刀刃几乎被磨没了。
自打顾子时记事儿以来,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拎着领子。不过柳白予这是好心,顾子时也是无话可说,只得叫他拎着呆在崖璧上,半晌很是无奈的眨了眨眼睛,余光瞥见两人远处一截枯枝,脚上轻点石壁借其稳住了身子。
柳白予松了手,另一只胳膊却吊着全身的重量,皱了皱眉开口道:“那人呢?”
“叫我给打跑了。”
“打跑了你会下来?”
“我这是舍不得你。”
“说的到好听。”
顾子时闻言一笑,“那不如你也说给我点儿好听的,我救你下去,怎么样?”
“你现下自身难保,哪儿还腾的出手来救我。”柳白予瞥他一眼,到底是没想明白,抿了抿唇又开口道,“你下来作甚?只走了去找季竹竿,左右也不多我一个。”
“这是什么话?说好了带你到柳州,只因得遇着仇家便不带了?”顾子时摇头道,“再说了,你这命还是我捡回来的,凭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
柳白予转过头不去看他,“眼下想想怎么离开,哪里有那么多闲话可说。”
“这都是小事儿。”顾子时抬头看他,“可这一回——柳公子,可不得不认我这人情了罢?”
他说完也不等柳白予回话,口中呼哨一声便见两只苍鹰从极远处飞来,利爪卡在柳白予肩上硬是将人从峭壁上扯了下来。
顾子时见状脚下轻点一步,借力一压鹰背,,那两只苍鹰明显吃不住力,叫唤一声松了爪,顾子时倒也不急,脚下蹬着峭壁行下几步,再用力一个纵身,拉着柳白予稳稳到了地上。
顾子时倒是笑意盈盈,可柳白予瞧他这样子,莫名觉着有些不对劲,不过念及方才他那举动,还是开了口:“只说你叫我做什么事。”
“这到容易。”顾子时露出一排白牙笑道,“只同我去见爹娘,同他们讲你同我互生情愫,打算春分时拜堂成亲。”
“成亲?”柳白予愕然重复了一遍,“我同你互生情愫,春分时成亲?”
顾子时展开扇子连连点头,就见柳白予狠狠吐出三个字来,“你做梦!”
顾子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早知你是个喂不熟的,拿命来救你这是这般结果,哪儿有什么信义忠心的,唉——”
顾子时一声长叹,可这番话却说的柳白予面上发红,这人确实帮了自己,说了不算可不是背信弃义?可这成亲...
柳白予撑了半晌,最后只硬着头皮开口道:“旁的都好说,哪有人报恩是诓骗家里说自己是、是那什么的,你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顾子时眼睛一亮,“只不跟我爹娘说咱们是一对儿,旁的都行?”
柳白予瞪了他一眼,“成亲的话也不能说!”
顾子时闻言笑的更开心了,“这好办,烦请柳公子说话算话,可别赖账。”
柳白予被他盯的心慌,迟疑的点点头,就见顾子时收了扇子,倒比来时更精神几分。
“好!你我君子之约,往后说什么都变不得!”
这山下风急天寒,柳白予却觉着自己比这天还冷,也不知顾子时打的什么算盘,只一道回了城内,又熄了花楼里两盏灯,这才算安安静静歇了一晚。
夜里折腾的晚,第二日顾子时临近晌午才出门,只带着柳白予吃过早食便去了主街,街旁净是些二层的铺子,顾子时瞧了几间,最后给柳白予指了见三层楼的。
柳白予顺他指的方向看去,见着是个裁缝铺子,疑惑的看了顾子时一眼,后者却很是坦然,“就算你我亲近,也不能总穿我衣裳不是?你瞧这铺子,里外里有三层,可去好好挑选些,算我朝你赔船上那夜的礼可好?”
顾子时话说的诚恳,加之那双狐狸似的眼睛里难得闪着点儿泪花,看的柳白予直退了几步,“你又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