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不在柳州久住,要是在顾子时家门口,头天办喜事儿这第二日还得接上,哪儿有现下这么悠闲。
屋外人一个个进来给二人梳洗穿衣,顾子时叫人烧了热水,又抬了个浴盆进来,找了个借口把其她人赶出门,只看着柳白予道,“人都请走了,再不下床,只怕他们一会儿又要来念叨。
“你转过去。”
“好好好。”顾子时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看门板,只听人入了水这才回头,“这样总行了吧?”
柳白予身上白,乌青的印子盖在上边儿实在太过显眼,顾子时盯着看了半天也没响起自己昨夜什么时候咬过人家脖子,上边儿一圈齿痕红彤彤的,也不知那一口下了多大的力。
顾子时直勾勾的盯着人,最后还是把人给惹毛了,碗大个葫芦瓢咚的一声砸在顾子时脑袋上,旋即就是柳白予的一句,“滚开!”
顾子时原是见色起意,最开始把人救回来还真没动那些心思,可想着这小半月,只觉得柳白予怎么看怎么顺眼,连带着那点儿脾气也不管了,只哄着人开心便成,一缩身子到侧屋里不去看他。
顾子时这屋比别的多出一室,昨夜急匆匆的也没来得及看,里头布置还都是他在顾府时喜欢的样子,木架上还摆着皇城专供的瓷瓶,也不知道顾夫人从哪儿弄来的。
顾子时瞧着新鲜,想取下来看看,伸手就觉着腕上一疼,低头一看,这还是方才柳白予抓自己拿一下弄的。
柳白予用的力气极大,顾子时不知他这是不是刻意报复,腕上现下还有一圈红,可偏偏这人摸过之后什么也没说,到让他一头雾水,于是又转回身去朝柳白予抬了抬手腕,“这是哪一出?”
柳白予陷在温水里,周遭都是白茫茫的热气儿,只抬头朝顾子时看了一眼,“没事。”
顾子时笑道:“难不成是为昨晚报复我?”
柳白予瞪了他一眼,“你少提昨晚的事!”
顾子时索性耍赖到底,“你再不说,我可叫他们进来伺候你了。”
柳白予闻言身子一僵,话还没出口就见顾子时往门那边儿走顿时急了,直开口道,“是蛊!”
“蛊?”顾子时步子一顿,想到关不休那蛊虫爆开的样子,顿时皱了皱眉,“是柳州时关不休下的?”
柳白予到没应他,只紧张的盯着顾子时要去推门的手,反叫顾子时笑了出来。
“怕什么?我哪儿能让他们进来啊,开个玩笑罢了。”
这前日成亲,按理第二天早上该去敬茶才是,可顾子时这堂怎么拜的他心里清楚,哪儿还会管这些,只等着柳白予把收拾完了推门出来,叫下人抬了把躺椅过来晒太阳。
冬天的太阳暖和,拿兔毛织成毯子盖在身上更暖和,这手里再揣个暖炉,那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快活的顾子时眼下正眯着眼睛瘫在躺椅上,躺下没一阵就见个黑影挡住了太阳,他从那兔皮毯子下伸出只手来,只拉着把人拽到怀里,也不顾他挣扎又将毯子一裹,只瞧着柳白予噗嗤一笑:“就这么躺着吧,反正院里都知昨个咱俩拜堂,再遮掩也没用。”
“谁要跟你说这个?”柳白予推开人想走,奈何被顾子时拦腰抱着不好起身,“你可听见外面的传言了?”
顾子时闻言打了个哈欠,手上使力又把人拉了回来,“昨儿个那么晚睡,你怎么还有精神?”
“说了别提昨夜!”
“明明是你先开口。”
顾子时这人顺杆爬的功夫实在到家,别说是给他台阶了,就是没有他也得给自己找点儿道理出来。这街头巷尾众人口中的话,信三分都是多的,也难得柳白予这么上心。
“再同你讲件事儿。”顾子时缓声道,“你那信...昨晚蜡烛倒在地上给点着了,我听老三说是林浮生给的,你要是舍不得,我再找人叫他写份一样的还你。”
柳白予明显一僵,“你看过了?”
顾子时闭目养神,“没来得及看。”
他这话一出,柳白予僵着的身子到放松了些,“你能使唤的动他?还重写一份,可别说大话了。”
旁的话顾子时听得,唯独‘做不到’这句不行,顾子时把下巴从柳白予颈窝上挪开,一挑眉毛开口道,“你怎么知道不能?只管说你想不想要,莫说是林浮生了,现下金銮宝座上那一位的判书我也能给你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