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等我长大了，就找你去！”

妇人闻言面上一红，佯装着要打她，“瞎说！”

娃娃一瘪嘴，“娘老是说我！”

顾子时听见声音也不说话，只在柳白予面前一挡，“只可惜你面前这个，已经是...唔——”

他这话说了一半，剩下半句被糖饼塞了回去，柳白予朝那妇人点头示意，拉着顾子时就往外走。

顾子时咬了口饼，先很乖巧的叫他拉出了门，却在将到城门前一把拽住了柳白予，嘴里虽没说什么，面上已然是不悦。

柳白予抱肩看他：“你本也未同我讲过要等，现下又发的哪门子脾气？”

顾子时道：“我又不是为这事。”

柳白予看他：“那是为什么？”

顾子时道：“方才不叫我讲话便罢了，怎么你也不说？”

柳白予倒是不解：“跟个小娃娃有什么好讲的？”

“那也不能只顺着她说。”

“那你想我怎么说？”

“说你早也嫁进顾府，她长大也嫁不了。”

柳白予眼睛微微眯起，顾子时见状忍不住一乐，“那说你心甘情愿，打相见时便已倾慕于我。”

柳白予闻言身形一顿，“你想的倒好。”

顾子时又笑：“只唬我也不成？”

柳白予这回彻底不看他了：“唬你作甚？”

他二人这边说边走，不多时便到了城内，顾子时瞧着手里余下的一块酥饼，带着柳白予便往老瞎子那儿走。

老瞎子住的那块两边儿都是棚屋，成日里三五个人攒做一堆热闹的很，今儿个却显得十分安静，顾子时微微皱眉，加快脚步朝里行去，走到老瞎子的住处却只看见地上一块黑铁，除此之外是一片狼藉，他下一凛，只觉得事情不对，屋里屋外喊了好几声也不见老瞎子身影，和柳白予对视一眼便跃上屋顶，直朝城外奔去。

老瞎子常日里都住在城内，但他在城外还有处地方，若城内出了时，他肯定要往城外走。顾子时脚下轻点屋檐便朝他城外的住处行去，迎面却过来个人影，这人直直朝顾子时过来，到了面前也不停，双手一转把二人夹在身侧便朝反向行去。

来的这家伙力大无比，两条手臂足有旁人四五个粗，上边儿还隐约见些火烧火燎的印子。顾子时吃不准他是哪边儿的，可自己急着去找老瞎子，哪儿愿意和他在这儿纠缠，扇面一转便要见血，却忽然听柳白予一句：“住手！”

那怪力的家伙脚步不停，听见柳白予这话才想起解释，谁成想开口却是个结巴，“快，快...快走，我师，师，师父在...”

顾子时反手钳住那人的肩膀，只听‘硌’一声便脱身出来，“老瞎子是你师父？”

那人点点头，正欲开口却见顾子时一摆手，“有人要杀他？”

那人显然也是着急，奈何自己说不得话，便只挑最要紧的开口，“是，是..是你！”

“有人要杀我？”顾子时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朝那人背后轻轻一推，瞬间拉开几十步去，“带他先走，不必管我。”

顾子时站的地方，离老瞎子家还有几里地，他是心急，不待到近前便呼哨一声，那白鹰先他一步过去，脚下树枝都不知踩断了几根，近处地上满是打斗刀痕，任谁都能瞧出是场恶战。

顾子时才刚瞧见老瞎子的屋檐，隔着老远便听到他的喊声，这声音极为雄浑，里边儿却带着点儿日薄西山的苍凉。

“小家伙——你我之间那事，往后可没准喽！若我还有命活着，你可记得到我跟前磕三个响头！”

老者说完这话哈哈大笑，只是片刻见这笑声便戛然而止，待顾子时到了近前，只瞧见地上一颗低垂的脑袋，还有身旁直插地底的烟杆。

顾子时脑袋嗡一声响，刹那间只觉得周遭漆黑一片，他攥着老瞎子的胳膊直将自己的真气输入体内，却到底是于事无补，只得怔怔看着那只手没劲儿的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