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柳白予有些惊讶，思忖片刻却也觉得在理，瞧着楚洛河没再追问，只缓声开口道：“那他怎么办？”

顾子时掀开毯子看了一眼，瞧见里头光景一撇嘴，还不忘回柳白予的话，“自然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送还给林家。”

“这般声势浩大，只怕后头落人话柄。”

“我顾子时何时怕这些个闲言碎语了？”顾子时故意要逗他，“柳公子不也一样——只被传是我...也不喜形于色么？”

“顾子时！”柳白予咬牙喊了他一句，却怕楚洛河醒来回林家又说什么旁的话，尽量压低声音道，“我瞧这胡话就是从你这儿传来的！”

顾子时闻言一摊手，“我可从未说过这话，可真是冤枉好人。”

柳白予本打算不再理他，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口，“你算是哪门子的好人？”

“只在春来客栈救你于水深火热中，又在洞房花烛夜帮你解了药性，这还不算好人？”

顾子时非要说这话，柳白予实在是听不得，只见楚洛河这一面，人也不醒着，自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于是兜兜转转又回了顾子时那屋里。

外头前几日化了雪，今儿个天上雾蒙蒙的，沿着雨珠就往下砸。顾府里眼下只有老三一个，再过一阵也是要走，顾子时拎了把伞，两人堪堪遮住半身去找季竹竿，柳白予看了看顾子时露在外边儿的半个肩膀，又看看自己身上湿掉的整只袖子，“你这伞还不如不打。”

头顶原本是小雨，落在身上还没什么感觉，这伞一撑，雨珠都顺着伞骨砸在两人肩头，直比路上那不打伞的湿的还厉害。

顾子时抬眼一瞧还真是他说的这样，转头就把伞丢给路旁被雨淋的发抖的乞丐，顺着衣裳攥了把袖口的水，抬头见柳白予还在原地等着自己，便笑着牵上他，惊的柳白予一缩手。

顾子时心里想走，只想着自己和柳白予一道，奈何雨越下越大，拦着两人不叫出城去，两人身上衣衫湿透，手边儿又没备下别的，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和季竹竿一道，于是思前想后又冒雨往前去，这路边儿一两个躲雨的都跟看傻子似的瞧着二人，顾子时虽不在意，可多了难免心烦，只朝他人皱了皱眉，便见一两个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季竹竿还把马车停在官道上，人却不见了踪影。顾子时带人上了马车便朝东去，柳白予被马车行动带的一个趔趄，“不等季竹竿一道？”

顾子时撇撇嘴，“不等他待会儿也得黏上来，只跟着他怎么着都得见我娘，烦人的紧。”

柳白予到对他这话有几分好奇，“既然这般怕顾夫人，又何必来柳州？既来了柳州，又怎么不同她多呆些时日？”

顾子时思忖片刻，回头朝柳白予一挑眉毛，“你真想知道？”

柳白予挪开视线，“爱说不说。”

顾子时闻言一笑，半晌方开口道，“那我先来问你——十三年前青城山大乱，门派长老拿十万童男女祭天的事儿，你可听说过？”

这官道走的人虽多，下起雨来地上却依旧是泥泞不堪，马蹄踏进泥坑甩出一路泥点，有些溅在了顾子时身侧，偏生他白衣上一处泥点都没有，干净的吓人。他这在这儿等着柳白予的回话，余光却在路旁瞥见个人影，只稍一侧头便望了过去，那人见状连忙要躲，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这人顾子时并不认得，只一皱眉的功夫，那人便不见了踪影。

“青城山？”柳白予的话音这才从马车里传来，“只依稀记着些，那什么教派的——几日前似借口要事商议，将几家引到了山内，柳家却不在其中，只记得林…”

柳白予似乎有些犹豫，可见顾子时也没说话，这才开口道，“林家出尽了风头，林有违一剑封喉斩杀邪教长老，一时风光无限。”

顾子时嘁了一声，却没反驳柳白予的话，只接着问道，“那你可知——当日顾家也在青城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