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冷笑道:“早知你会这么讲,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只说不是你杀的,万事却都指向你一人!”
顾子时瞧不清人,自看不到众人面上神色,不过他晓得早晚都得有这一天,自己到很是坦然,只盼着季竹竿别再生事,把那顾夫人拉来便好。
可惜世事总不大能如愿,顾子时眼前还是一抹黑,周围人却渐渐涌了上来,其中不乏还想攀附林家的,已然撺掇着要开始动手。
顾子时叹了口气,眼下连装都懒得装,只朝林叙道:“我到忘了问你,林公子——可还满意我送你的那份大礼?”
顾子时不说这事还好,只“楚洛河”三个字还没出口,林叙便面色一沉,一把推开柳白予,喊了句滚开,提剑便朝顾子时袭来。
柳白予方才还劝着林叙,没成想顾子时开口便提楚洛河之事,整个人怔怔被他推开了去,脚下一个趔趄就朝后到,不想却被只手正正接住。
“林叙,可不要冲动行事。”
这熟悉的声音只叫柳白予一愣,再抬头看去,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玉冠细带,不是林浮生还能是谁?
顾子时原就打着激怒林叙的算盘,听声觉察他要过来自也摆起了架势,不想林浮生忽然出现,且还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自个儿先把那架势收了,只一侧身躲开林叙一击,“林大公子来的倒是巧,若早些时候来了,说不准还能帮我洗刷些冤屈。”
林叙这几日疲于赶路,茶馆里更不少听那些个浑话,顾子时这么一说,他还真当林浮生和这人有什么干系,忙转头急道:“大哥!”
顾子时微微低头,趁着二人说话的机会揉了把眼睛,这视线里总算能瞧见些光亮,不过就跟蒙了层布似的,也看不清楚。
林浮生瞧见他的动作,到并没出声,先安慰了林叙一句,“这事自然要查,可眼下他也不认,不若寻个众人都信服的来——自不会冤枉了旁人。”
林叙愤恨的瞪着顾子时,虽知道林浮生说的在理,现在到底也不想放过他,头也不回的开口道:“查!现在就来查!我倒要看看这青天白日的,好端端的人还能自己死了不成!”
林浮生做事圆滑,虽有人对林家有意见,但多少知道林浮生的为人,现下倒也不再追问,反是四下看起戏来。
林叙只瞧着林有违尸体旁站着顾子时便认他做了凶手,林浮生却叫人来验林有违身上的刀口。
顾子时也不出声,既瞧不见来人是谁,倒也无所谓往前和他有无恩怨。
林中围着的人不算多,后头瞧见林浮生来,走的也多,最后零零散散只剩下宗门里的几位,里头辈分最高的竟是峨嵋一位长老。
柳白予眉头微蹙,虽觉这事儿出的古怪,可还未寻到把柄,便没说话。那峨嵋长老近到林有违尸身前,先被他这死相一惊,旋即掀开衣衫仔细察验起来。
这围着的人不多,圈子便愈发朝林有违身边儿缩去,柳白予只朝顾子时那边儿去了两步,抬眼便瞧见他手背上飞溅的血渍,刚要抬手抹去,就见顾子时却一收手,淡淡转过了身。
柳白予的手怔在半空,倒是一顿打算收回来,却被另一人牵了过去。
“只回林家便是,外头传的那些,我倒也不信。”
柳白予并未抬头,只瞧着自己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知道说话的是谁,却挣了开来,“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办到,只是林家——还是你一人住着好些。”
林浮生被他驳了面子倒也不恼,反朝他笑道:“你便这般肯定人不是他杀的?”
柳白予缓声道:“说到底,林有违动手左右不过是为楚洛河,他既留了楚洛河一条性命,又作甚非杀他不可?”
林浮生很是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只和他相处这些时日,你便清楚他为人了?那你同我一道许久,却不知是怎么看我的。”
柳白予只看向他,半晌淡淡一笑,“我既答应了你,便没有反悔的打算,至于往前的事——你当时既已说了,也不必这般试探我。”
林浮生面上看不出喜怒,也不知柳白予这话有没有说动他,人却只是点了点头,抬腿走到了林叙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