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时在二人身边儿,把他俩这话听的是一清二楚,再想想往前遇着的事儿,一时也不知该说自己是故意装傻还是真蠢,到和现在这瞎眼的样子没什么两样,还真叫那老瞎子说中了。
柳白予眼见着林浮生离开,视线在顾子时身上一顿,忽然皱起眉来,“你身上沾的这是什么?”
顾子时迎着那血雾而上,身上想来也不大好看,唯柳白予瞧着落在他身上的不像是血,反倒是些细微的红色粉末,于是更凑近了些,“不对,你身上这是...”
柳白予方觉察出不对劲,伸手便去捉顾子时的腕子,顾子时这回到没躲,只叫他看了一阵方才开口,“我瞧不见了。”
柳白予端的一愣,下意识便看向顾子时的眼睛,扣在他腕子上的手不由得一紧,“别出声。”
顾子时朝他那儿侧了侧身,“不该是叫林浮生来,也好再想法子对付我。”
柳白予闻言一皱眉,正要开口却听那边儿有人和林叙争执起来,那人他并不认识,只看周围人的反应来,也都不像是和那人相熟的,反倒是林浮生,眼见着林叙要发怒却不着急。
柳白予眼眸微微眯起,瞧着林浮生面上不冷不热的微笑,大抵觉察出是怎么回事来。
“你林家自是家大业大,只随意欺瞒旁人,到底都得听你的。”那人冷笑道,“我瞧什么杀人偿命,还不只是怎么回事。”
林叙被他这话气的不轻,本想出言反驳,不料林浮生不知何时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既是如此,倒不如请旁人来瞧瞧。”
他这话一出,倒把方才那人架在了当场,只梗着脖子说这块哪儿有人可信,就见方才一直察验尸身的峨嵋长老开了口,“不知我算不算得这位‘旁人’,不过峨嵋向来和林、顾两家没什么牵连,今日也不过是路过罢了。”
峨嵋在江湖上向来正派,况且来的这人风评极佳,众人口耳交谈一阵,到并没不同意的,反把目光投在那和林叙起争执的人身上,小声议论着这人是哪家的。
柳白予收回了视线,不动声色的将颗通白的药丸塞到了顾子时手里,顾子时也不接,柳白予忍不住回头瞧他一眼,干脆将那丸药碾碎在指尖,接着人群遮挡径直擦上顾子时的面颊。
顾子时眼前还是一片黑,被他这么一摸反倒透出些朦胧的光亮,也不知是不是在雪地里呆的太久,手脚都僵硬了些。
峨嵋长老原看着尸身,比着剑痕迟疑了一阵,又朝后去几步,再回来时面色已然不同,“依我所见,林盟主身上的剑伤,应是由这位...”
他原朝着柳白予的地方抬手,不想柳白予正站在顾子时身旁,只一顿到,“像是这两位手中剑所致。”
柳迟的剑,和顾子时手上这柄黑剑极为相似,便是剑尖进去,划痕也无二样。顾子时只顺着光线朝柳白予看了一眼,面上再无半点儿表情,柳白予眉头一皱,却挡在顾子时身前道,“只凭这一点便定罪于人,可太草率了些!”
林叙很是不满的瞧了他一眼,“你说的这般好,这剑痕却不会作假,既不是他——难不成是你?眼下真相大白,你还护着他——既不是我爹爹叫你来的,你又来这儿作甚?我瞧那江湖传闻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林叙一番话说得笃定,且又提及近日疯传的事迹,一时间众人哗然,原本那些个看戏的也握紧了剑,气氛眼看着就紧张起来。
柳白予面色微沉,林浮生却先开了口,“这事倒不一定同他有关,只我先前便对顾家有所疑心,才叫白予跟着他去——不知诸位可还记得当年青城山一事?”
“青城山?你说的是那魔教的事?”
林浮生这话顿时勾起了余下众人的好奇,就听那峨嵋长老中开口道:“青城山中有人屠十万童男童女修炼邪法,林盟主出了大力,只身一人独入魔窟,可惜最后生还的也不过一二人。”
“不错,当日众家宗门围剿青城山,最后却没寻到那修炼邪道之人,只当他身死在了血池中,实则不然。”
林浮生缓声开口,那峨嵋长老眉头一皱,“你这话说的不对,各家宗门可亲眼瞧见那人跃入血池溺死其中,且林盟主进到青城山内时,活着的也只那一个。”
“这便是奇怪之处。”林浮生并不着急,反浅浅一笑,“青城山死伤数百,稚童却只留下两个,顾家公子自是其中之一——可前辈莫要忘了,余下的另一个,可是再被救出后才身死的,而顾家认亲之物,从始至终也不过是单单一枚玉佩罢了。